日本坦克真的很差吗？从九七式到五式，揭开一个被误解80年的真相

原创：小K军事

提起二战时期的日本坦克，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往往只有一句话：落后、脆弱、火力差，根本不是欧美和苏联坦克的对手。

这种印象并不是完全错误。到了太平洋战争中后期，日本装甲部队面对美国M4“谢尔曼”时，确实已经处于明显劣势；日本自己研发的很多后期坦克，也确实因为生产数量太少，最终没能真正改变战场局面。

但如果因此就把日本坦克的发展史简单总结成“日本人不会造坦克”，那就错得非常离谱。

因为日本其实很早就意识到了坦克的重要性，也曾经认真研究过英国、法国的先进装备，还设计出了当时相当有特点的坦克。问题从来不是日本人完全不会设计，而是日本到底把坦克放在什么位置，以及它准备拿坦克去打一场什么样的战争。

从1918年第一次接触英国Mark IV，到九七式中型坦克成为陆军装甲力量的骨干，再到后来的“一式中战车”“三式中战车”“四式中战车”，日本坦克的发展其实经历了一条非常清晰的路线。

只不过，这条路线始终被战争环境、工业能力、资源分配和陆海军内斗死死限制着。

所以今天，我们不妨把时间拨回到1918年。

看看这个经常被认为“不会造坦克”的国家，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走上自己的坦克发展道路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日本第一次认真研究坦克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这一场战争给世界军事思想带来了巨大变化，而日本军方也从欧洲战场看到了两个非常重要的事实。

第一，日本在军事技术方面仍然明显落后于西方主要强国。

第二：

坦克确实是个好东西。

于是，日本开始尝试建立自己的装甲力量。

最直接的方法当然不是从零开始设计，而是先买。

1918年，日本购买了一辆英国Mark IV坦克；1919年，又获得了6辆Whippet快速坦克和13辆法国雷诺FT轻型坦克。

这些进口装备成为日本研究坦克的重要起点。

日本工程师开始研究西方坦克到底是怎么设计的，然后尝试建立自己的国产坦克体系。

而日本最早提出的国产坦克要求其实并不算离谱：

要有57毫米主炮，要拥有能够抵挡57毫米火炮的装甲，同时还必须具备不错的越野能力，并且不能太大、太重。

从纸面上看，这是一套相当正常的要求。

可真正把它造出来之后，日本人发现：

理想很丰满，发动机却不给面子。

日本第一辆坦克：Type 87为什么失败？

1927年，日本第一辆国产坦克完成。

它被称为Type 87。

这辆坦克明显受到了英国Vickers Independent等设计的影响。

当时很流行的多炮塔设计也被日本工程师照搬过来，车体前方布置了机枪炮塔，中央则安装了一座旋转炮塔。

主炮是一门57毫米火炮。

问题在于，它的装甲只有6毫米左右，而整车重量却达到了约20吨。

更麻烦的是动力。

Type 87使用一台140马力V8汽油发动机。

20吨的坦克只有140马力。

这意味着什么？

动力严重不足。

它虽然看起来像一辆真正的坦克，但机动性能实在谈不上优秀。

于是设计团队被迫重新回到绘图板前。

这一次，日本陆军提出了更加严格的重量要求：

整车必须控制在10吨以内。

这反而成为日本早期坦克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日本第一次“抄作业”，结果居然抄得不错

1927年，日本又买到了一辆英国Vickers Model C。

随后，日本推出了Type 89。

如果仔细观察它和Vickers Model C之间的关系，你会发现两者确实存在非常明显的相似之处。

不过日本人在动力系统上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改变。

柴油发动机。

因为测试过程中，Vickers的汽油发动机曾经发生起火事故，所以日本方面最终选择了更加不容易着火的柴油动力。

结果Type 89反而成为了世界上第一种进入量产阶段的柴油动力坦克。

Type 89重约10吨，装备57毫米低初速火炮，并安装多挺机枪。

120马力柴油发动机让它能够达到大约26公里/小时的速度。

这放在今天当然很慢。

但如果把时间拨回1920年代末，你会发现它其实是一辆相当有竞争力的坦克。

甚至可以说：

Type 89并不是日本坦克落后的证据，恰恰相反，它证明了日本当时完全有能力设计出不错的装甲车辆。

由于柴油发动机供应不足，Type 89还出现了A型和B型。

A型使用100马力汽油发动机。

B型则使用更强的柴油发动机，并对机枪和车长指挥塔进行了改进。

1931年，日本把第一批坦克真正送上战场

1931年末，日本发动了对中国东北的侵略行动。

此时Type 89还没有完成大规模量产。

因此，日本最早投入实战的坦克，实际上还是法国制造的雷诺FT，以及少量进口的雷诺NC1。

到了1932年2月左右，Type 89终于开始出现在战场上。

而这也让日本第一次真正获得了大规模使用坦克的经验。

与此同时，日本坦克那套看起来非常复杂的型号名称也开始出现。

很多人第一次接触日本二战坦克时，最大的感觉就是：

这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它并没有那么复杂。

“Type”就是型号。

数字通常和日本皇纪有关。

比如Type 89，对应的是日本皇纪2589年，也就是公历1929年。

简单换算，就是大致减去60。

所以89对应1929年，95对应1935年，97对应1937年。

至于“Ha-Go”“Chi-Ha”“Ki-Ni”之类的名称，则属于另一套体系。

“Ki”代表轻型车辆，“Chi”代表中型，“Ju”代表重型，“Ho”则与炮兵车辆有关。

后面的字母则代表序号。

所以Chi-Ha实际上就是第三种中型坦克。

看起来乱，其实背后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日本骑兵不满意：他们需要一辆更快的装甲车

日本陆军内部很快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步兵想要坦克。

骑兵同样想要自己的装甲车辆。

他们需要的是一种速度更快、能够配合快速机动作战的装备。

于是Type 92出现了。

虽然名字叫“重型装甲车”，实际上它看起来已经非常接近一辆小型坦克。

它只有大约6毫米装甲，使用45马力发动机，装备两挺机枪，最高速度大约40公里/小时。

速度确实快。

但问题也非常明显：

火力和防护都太弱。

最终这种车辆只生产了大约170辆。

不过它反映出日本陆军内部一个非常重要的趋势：

日本并不是完全不知道机械化的重要性。

它只是还没有形成一套统一的装甲战争理论。

Type 94：日本真正大量生产的“小坦克”

与此同时，日本步兵也需要一种更小、更便宜的装甲车辆。

于是Type 94 tankette出现。

它受到英国Carden-Loyd tankette以及法国UE等小型装甲车辆影响。

体积不大，前置发动机，炮塔里安装一挺机枪。

但它最重要的优势不是战斗力。

而是：

便宜、简单、容易生产。

整个1930年代，日本生产了800多辆Type 94。

它成为日本当时产量最大的装甲车辆之一。

但中国战场很快又告诉日本一个现实问题：

Type 89太慢。

Type 92太弱。

Type 94又太小。

日本需要一种处于两者之间的“黄金平衡”。

于是，真正意义上的经典日本轻型坦克出现了。

Type 95 Ha-Go：这可能是日本最成功的坦克

如果说二战日本坦克里哪一款最值得认真评价，我认为Type 95 Ha-Go绝对绕不开。

它大约只有6.5吨，却使用了和Type 89相同级别的发动机。

这意味着：

轻。

而且快。

它装备37毫米火炮，正面和侧面装甲大约12毫米。

最高速度可以达到约45公里/小时。

更重要的是，它使用了一套非常简单的悬挂系统。

这种简单直接的设计，让它成为日本战争前期非常实用的装甲车辆。

1936年至1943年间，Type 95一共生产超过2300辆。

所以，如果有人告诉你“日本从来没有设计出成功的坦克”，Type 95本身就是一个反例。

问题是：

它成功的时候，面对的敌人还没有那么强。

真正让日本意识到问题的，是诺门罕

1939年，日本坦克真正遭遇了一场残酷的现实教育。

地点：

诺门罕。

也就是哈勒欣河地区。

日本投入了第一坦克集团，总计73辆坦克和14辆坦克ette。

其中包括34辆Type 89、4辆Chi-Ha、35辆Ha-Go、10辆Type 94以及4辆Te-Ke。

而苏军一边呢？

接近550辆坦克。

而且里面已经出现了BT-5和BT-7这样的快速坦克。

这些坦克装备45毫米火炮。

这就不是数量上的差距了。

而是数量、火力和装甲同时出现差距。

结果非常惨烈。

日本第一坦克集团在战斗最初4天就损失了73辆坦克中的42辆。

日本坦克面对苏军45毫米火炮时明显处于射程和火力劣势。

而日本自己37毫米和57毫米火炮的能力，则越来越无法满足现代装甲战争需求。

诺门罕给日本军方上了一堂非常昂贵的课。

但真正让日本开始重新思考坦克的，却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德国闪击波兰、法国：日本终于看懂了“装甲集群”

1940年，德国横扫波兰、法国和低地国家。

而德军最令人震撼的地方，并不仅仅是坦克本身。

真正让日本军方开始重新思考的，是：

德国把坦克集中起来使用。

日本此前在中国战场大量使用坦克支援步兵。

坦克被分散到不同步兵单位中。

这样做在面对缺乏现代反坦克武器的对手时当然有效。

可一旦面对拥有大量坦克、反坦克炮和现代化通信体系的强国，这种使用方法就会暴露巨大问题。

于是，日本终于开始准备改变。

而且一次就是三个方向。

更多坦克、更好的坦克、更好的坦克使用方式。

日本想把坦克产量从500辆提高到1200辆

第一步，是数量。

日本当时每年大约生产500辆坦克。

新的计划希望把这个数字提升到大约1200辆。

第二步，是火力。

日本准备推出威力更大的47毫米高速火炮。

第三步，则是组织方式。

日本准备建立更加独立的坦克部队，而不是继续把坦克零散地分配给步兵单位。

这三个方向本身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可以说：

非常正确。

但问题只有一个。

日本发现得太晚了。

当苏联和德国已经开始研究现代装甲集团作战的时候，日本才刚刚开始建立自己的体系。

这就是整个日本坦克发展史最大的悲剧：

很多时候，他们不是没有正确答案，而是拿到答案的时候，考试已经快结束了。

Type 98 Chi-Ni：明明更先进，却被自己“否决”了

日本为了替代Type 95，又设计了Type 98 Chi-Ni。

它重量和Ha-Go差不多，但体积更小，装甲更厚，而且拥有双人炮塔。

同时还安装了更先进的37毫米火炮。

从设计角度看，它明显优于Ha-Go。

可是：

没量产。

原因非常现实。

日本陆军希望提高坦克数量。

如果从Ha-Go转换到Chi-Ni，就必须改变生产体系，势必影响产量。

于是日本选择继续生产老坦克。

这件事情非常具有代表性。

因为它说明日本坦克工业真正的问题，并不是工程师不会设计先进坦克。

而是：

先进设计和大规模生产之间，始终存在巨大矛盾。

九七式Chi-Ha：日本二战真正的“主力”

到了1937年，日本需要一种真正的中型坦克。

三菱提出了两个方案。

Chi-Ha。

Chi-Ni。

Chi-Ha更大、更强，装备57毫米火炮，采用170马力柴油发动机，并拥有大约15到25毫米的装甲。

Chi-Ni则更加便宜。

原本日本可能选择便宜方案。

但1937年的中日战争爆发之后，日本军费增加，陆军最终选择了更加昂贵的Chi-Ha。

于是：

九七式中战车正式成为日本二战时期装甲部队的核心。

它后来生产数量达到数千辆，并在中国、东南亚以及太平洋战场广泛出现。

问题是，九七式诞生的时候，它的主要假想战场仍然不是欧洲式的大规模坦克决战。

日本面对的是中国军队。

而中国当时拥有的坦克和反坦克武器数量有限。

所以在这样的战场环境下，Chi-Ha完全够用。

但日本很快会遇到一个更加危险的敌人。

四十七毫米炮终于来了，但美国的谢尔曼已经等着了

诺门罕之后，日本终于认识到57毫米低速炮已经越来越不够用。

于是开发Type 1 47毫米高速炮。

随后，日本把这门火炮装进更大的三人炮塔。

1942年，Type 97 Kai，也就是著名的新炮塔Chi-Ha正式进入生产。

大约300辆旧Chi-Ha被改装，加上新生产车辆，最终约930辆。

这已经明显优于早期Chi-Ha。

但问题又来了。

美国的M4 Sherman已经出现。

而当日本的47毫米炮真正大规模出现在战场时，美国已经开始用75毫米火炮和更强的装甲体系装备自己的装甲部队。

所以日本刚刚完成升级，对手已经完成了下一轮升级。

这就是日本坦克最尴尬的地方。

它们往往不是一开始就完全落后，而是升级速度始终追不上对手。

一式中战车Chi-He：终于像一辆现代坦克了

日本工程师并没有停下来。

他们进一步强化Chi-Ha的车体。

正面装甲从30毫米增加到50毫米。

车体制造从铆接逐渐转向焊接。

发动机功率也从170马力提升到240马力。

这就是Type 1 Chi-He。

从设计上看，它已经明显比Chi-Ha更加成熟。

但它的问题依然是：

生产太晚。

它直到1943年才真正进入生产。

而原因非常荒唐，却又非常现实：

钢材。

日本陆军和海军，竟然在抢坦克的钢材

日本的陆军和海军，实际上是两个高度独立的体系。

双方拥有各自的预算、采购体系和战略目标。

而且两边之间甚至存在严重竞争。

日本的钢铁和铝资源本来就非常有限。

结果海军在资源分配中往往拥有更高优先级。

原因也很简单。

日本是一个海岛国家。

它面对的最大敌人是美国。

而日本认为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很可能是海军和航空兵。

于是：

飞机和军舰优先。

坦克靠后。

甚至到了后来，海军大量消耗钢铁和铝之后，日本陆军才能得到更多资源。

可那个时候已经接近战争末期。

一切都太迟了。

最终，日本一共只生产了大约170辆Type 1 Chi-He，而且全部被用于本土防御。

没有真正参加战斗。

三式中战车：日本终于开始认真考虑“谢尔曼杀手”

1943年前后，日本已经清楚意识到美国M4 Sherman的威胁。

于是Type 3 Chi-Nu出现。

它基本采用Type 1 Chi-He的车体，但换上了更大的炮塔，并装备75毫米Type 3火炮。

日本的目标非常明确：

用它对付谢尔曼。

但即便如此，Type 3 Chi-Nu的75毫米炮在实际战斗距离上依然很难稳定击穿M4的正面装甲，而它自身炮塔装甲只有25毫米左右。

换句话说：

这是一辆日本终于认真面对美国坦克威胁后设计出来的坦克。

但它依然不是一辆真正意义上的“谢尔曼克星”。

更讽刺的是：

144辆Chi-Nu最终全部被留下来用于本土防御。

战争结束时，根本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四式中战车：这一次，日本真的追上来了

如果说哪一款日本坦克真正代表了日本工程师在战争末期的技术水平，那么我认为应该是：

Type 4 Chi-To。

很多人看到日本后期坦克时，会觉得它们只是在不断给Chi-Ha加大炮。

但Chi-To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它是一辆规模更大、重新设计的中型坦克。

拥有400马力发动机。

装备新型75毫米高速火炮。

理论上可以在大约1000米距离击穿M4 Sherman。

这一次，日本终于真正开始拥有一辆能够在火力、防护和机动之间取得相对平衡的中型坦克。

可是：

生产线刚刚准备好，战争结束了。

最终只有两辆完成。

其中一辆战后被美军打捞出来进行研究。

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个时间点有多么残酷。

美国从1941年开始大规模生产M4 Sherman。

而日本直到1945年，才勉强造出一辆在性能上大致能够与之抗衡的中型坦克。

这不是工程师输了。

这是工业体系和战略优先级输了。

五式Chi-Ri：日本最后的疯狂尝试

日本甚至还没准备就此结束。

Type 5 Chi-Ri是一辆更重型的坦克。

它计划安装88毫米主炮，同时拥有一门37毫米副炮。

动力系统则采用一台540马力的航空发动机。

听起来已经相当夸张。

但到了1945年5月，日本最终只完成了一辆尚未完全完成的原型车。

战争结束的时候，它甚至没有真正形成量产能力。

日本还想造100吨超级重坦克

如果你觉得Chi-Ri已经足够疯狂，那日本还有一个更加离谱的项目：

O-I。

设计重量大约100到120吨。

使用两台航空发动机。

主炮105毫米。

另外还有两门70毫米副炮。

从纸面数据看，它几乎已经进入“超级重型坦克”的领域。

但现实是：

绝大多数时候，它只存在于图纸和传闻中的原型阶段。

这也非常符合日本战争后期武器发展的特点：

图纸越来越大胆，生产能力却越来越弱。

日本海军竟然也开始造坦克

说到这里，还有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日本海军自己也在发展坦克。

原因非常简单。

日本海军需要参加岛屿作战。

普通坦克无法直接从海上登陆。

于是Type 2 Ka-Mi出现了。

它以Ha-Go为基础进行了改造，在车体前后安装浮筒，并增加排气烟囱防止发动机进水。

水上航行时，后部螺旋桨提供动力，速度大约10公里/小时。

最终大约生产180多辆。

它们参加过瓜达尔卡纳尔、马绍尔群岛、马里亚纳群岛以及塞班岛等战斗。

而且必须承认：

Ka-Mi其实是一种非常成功的特种坦克。

它并不是拿来和Sherman正面对轰的。

它解决的是另一个问题：

如何让坦克从海上直接抵达登陆地点。

这再次说明，日本坦克并不是完全没有创新。

它只是越来越被自己的战略环境限制。

真正的问题来了：为什么日本坦克总是“慢半拍”？

看到这里，你应该已经发现一个非常明显的规律。

日本不是没有好坦克。

也不是没有好的工程师。

甚至不是没有意识到问题。

Type 98 Chi-Ni更先进。

Type 1 Chi-He更强。

Type 3 Chi-Nu针对Sherman。

Type 4 Chi-To已经接近现代中型坦克。

甚至还存在Chi-Ri和O-I这样的重型项目。

可是它们总是来得太晚。

这才是日本坦克真正的问题。

不是：

“日本人不会造坦克。”

而是：

日本没有把坦克放在足够高的战略优先级上。

日本1944年造了多少坦克？答案非常残酷

1944年，日本生产了大约：

925辆坦克。

这个数字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但同一年，日本生产了多少飞机？

约2.8万架。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你就能真正理解日本的战略选择。

925辆坦克。

28000架飞机。

这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

因为日本认为自己真正的战争将发生在海上和空中。

而不是在欧洲大陆那样打一场几千辆坦克互相冲击的陆战。

从这个角度来说，日本的选择甚至不能简单说是“愚蠢”。

它其实是有逻辑的。

如果美国坦克真的登陆日本，日本坦克还有意义吗？

这是理解日本装甲战略最关键的问题。

假设1945年美国大规模登陆日本本土。

那么日本面对的就不是几百辆坦克。

而是美国海军、航空兵、陆军、后勤和工业体系共同推动的一场全面战争。

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就算拥有几百辆Chi-To，甚至拥有几十辆Chi-Ri，也很难改变战争最终结果。

所以日本陆军真正优先投资的，反而是：

飞机。

防空。

海军。

岸防。

本土防御。

这些东西在日本自己的战略框架里都有明确用途。

所以，日本坦克到底是不是“垃圾”？

如果只看1944年至1945年的太平洋战场。

答案确实比较残酷：

很多日本坦克已经严重落后。

它们的装甲薄弱。

火炮威力有限。

无线电、观瞄、乘员配置和人体工程学等方面，也越来越难与美国、德国和苏联最新坦克相比。

面对M4 Sherman，日本很多装甲车辆确实处于非常被动的状态。

甚至一些更早的Valentine、Matilda、Lee、Stuart等盟军坦克，也足以给日本装甲部队造成严重威胁。

但如果因此说：

“日本从来就不会造坦克。”

那就完全错误了。

Type 89是世界早期柴油量产坦克中的先行者。

Type 95 Ha-Go是一款数量巨大、可靠实用的轻型坦克。

Type 97 Chi-Ha是日本整个二战装甲力量的骨干。

Type 97改进型终于换上了47毫米高速炮。

Type 1 Chi-He已经开始采用更合理的装甲和焊接结构。

Type 4 Chi-To则已经说明日本工程师完全能够设计出能够与M4相抗衡的中型坦克。

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

当日本终于把正确答案写出来的时候，战争已经不给它交卷的时间了。

小K军事观点

所以，日本坦克真正的悲剧，其实不是“设计师太差”。

恰恰相反。

从Type 87的失败，到Type 89的柴油化，再到Ha-Go的成功，日本工程师一直在不断学习。

他们研究英国。

研究法国。

研究苏联。

研究德国。

也会根据中国战场、诺门罕和太平洋战争中的经验不断修改自己的坦克。

问题是，日本面对的战略环境实在太特殊了。

它是一个资源匮乏的岛国。

它需要海军保护海上交通线。

需要航空兵争夺制空权。

需要大量军舰对抗美国。

而陆军与海军之间又长期存在严重的资源竞争。

于是坦克始终没有获得足够高的优先级。

这就形成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局面：

日本并不是不会造先进坦克，而是没有能力把先进坦克及时、大规模地造出来。

Type 98 Chi-Ni明明比Ha-Go更先进，却因为担心影响产量而没有及时量产。

Type 1 Chi-He设计出来以后，又因为钢材问题拖了两年。

Type 3 Chi-Nu终于开始针对Sherman，却全部留在日本本土。

Type 4 Chi-To真正具备与Sherman较量的潜力时，只生产了两辆。

Type 5 Chi-Ri更是连完整原型都没有完成。

这不是单纯的技术失败。

这是工业、战略、资源和时间共同造成的失败。

二战日本坦克最值得研究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

战争从来不是一场单纯的“比谁的坦克更先进”。

你可以设计出一辆性能非常优秀的坦克。

但如果没有钢材，没有发动机，没有炮管，没有工厂，没有燃料，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把它批量生产出来，那么这辆坦克最终只能停留在图纸上。

而美国的M4 Sherman最可怕的地方，也恰恰不只是它本身性能优秀。

而是美国能够把它一辆又一辆地造出来。

日本直到战争末期才真正追上M4的技术水平，美国却已经生产了成千上万辆。

这就是工业战争最残酷的一面。

一辆好坦克，可能赢下一场战斗。

一套能够持续生产好坦克的工业体系，才能决定一场战争。

原创：小K军事

让历史开口，让武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