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诺兰新片《奥德赛》上映，他亲口承认：开场字幕的写法，就是照着《星球大战》那句"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星系里……"来的。
这话不是在什么随便的场合说的。诺兰在和韩国导演朴赞郁的一次对谈中，聊到《奥德赛》如何把观众带入那个充满神怪的古希腊世界时，主动提到了《星球大战》——一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参照物。
实拍狂魔，这次拍了个神话
熟悉诺兰的人都知道，这位导演对实拍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他拍片用实体胶片，能不用CGI就不用CGI。拍《奥本海默》的时候，他甚至在没有电脑特效的情况下，实景重现了一次核爆场面。
所以当他要拍《奥德赛》——这个里面住着独眼巨人、女巫、海神的神话史诗时，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一个崇尚真实质感的导演，要怎么处理这些超自然的东西？
答案出乎意料：他没有回避，也没有把神怪"科学化"地解释掉。影片里，你确实可以把智慧女神雅典娜出现在奥德修斯面前解释为幻觉，但那个60英尺高的独眼巨人呢？这就没法用"看错了"来圆了。
诺兰选择了更狠的做法——用实拍的手法和触感，把怪物做得更"真实"，也正因为真实，才更瘆人、更让人不安。
比如女巫喀耳刻这场戏。她没有像常见奇幻片那样双手发光、念个咒语，让船员们打着哈欠变成猪。不，她是直接上手，抓住船员，用手把他们的身体生生捏成了猪的形状。这个画面想想就觉得疼。
开场六个字：apparent magic
但《奥德赛》的开场，又有一个看似"认怂"的设计——影片用一段字幕开场，告诉观众："这是一个表面上充满魔法的时代。"
原文是"a time of apparent magic"，其中"apparent"这个词选得很微妙。它既可以说"看起来是魔法"，也可以理解为"显然就是魔法"。到底是诺兰在向超自然元素低头承认"有些东西只能用神力解释"，还是说，他只是想表达——在青铜时代那些文明尚未开化的人眼里，哪怕是简单的季节更替，也会被当成魔法？
诺兰在跟朴赞郁聊到这场开场字幕时，给出了他自己的答案。他说，这就像《星球大战》开场的"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星系里……"那句话一样。
原话是这么说的："那句话立刻告诉了我该怎么看《星球大战》。它让我进入了正确的心态，去接收那些画面。"诺兰觉得，用"一个表面上充满魔法的时代"来引导观众进入《奥德赛》，起的是同样的作用。
说白了，开场字幕不是解释，而是铺垫——是在给观众设一个"接收频道"：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请用这个世界默认的规则去理解，别拿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来杠。
世界感：从《星战》到《伊利亚特》
说《星球大战》原作牛，牛在哪？牛在它把你扔进一个已经完整运转的世界里。你看的时候，会觉得天行者卢克的旅程是整个银河系最重要的事，但你不会忘记，银河系那么大，卢克的故事只是你恰好看到的冰山一角。
乔治·卢卡斯脑子里其实早就有了那套宏大历史的草图，后来也用在了《星球大战》前传三部曲上。这种"世界早就存在，你只是路过"的感觉，恰恰是诺兰在《奥德赛》里想复制的。
有意思的是，《奥德赛》本身就是另一个故事的续篇——它是《伊利亚特》的后传。奥德修斯在特洛伊战争之后回家路上经历的种种，都建立在那场战争留下的余波之上。
诺兰没有在电影里把这段历史啰嗦地交代一遍，但你第一次看《奥德赛》的时候，那种感觉和第一次看《星球大战》很像：这个世界既完整、真实得好像你可以在里面生活，又完全不像我们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
诺兰的野心：让观众迷失
诺兰是这么说的："我觉得拍《奥德赛》就是在追求那种体验——创造一个让观众彻底迷失自我的世界，让观众按照这个世界自己的规则去接受它。"
于是，他挑中了"apparent magic"这个说法。那个"表面上"的微妙感，就是诺兰递给观众的一把钥匙：别纠结这是不是真的魔法，重要的是你愿意相信它是。
说到底，诺兰拍神怪，跟乔治·卢卡斯拍原力，路径不同，目的却是一样的——用一句开场白，把观众从现实世界里轻轻推出去，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掉进一个陌生、巨大又自洽的故事里。
现在，《奥德赛》已经像奥德修斯本人回到伊萨卡一样，等到了它的观众。那句话能不能像当年"一个遥远的星系"一样，成为一代人进入神话世界的传送门，就看影迷们买不买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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