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澈,你又在闹什么?
我刚才跟护士交代的话,你是不是听见了?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没有被抓包的慌乱。
听见了。
裴月叹了口气,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男人。
听见了就安分点。
宋宇他姐走得早,我答应过要照顾他。
他怕疼,你一个大男人平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次就当让让他。
我已经让人去调货了,明早你的药就能到。
明早。
医生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她,神经压迫的黄金修复期只有四个小时。
错过了,就是终身不可逆的损伤和伴随一生的间歇性剧痛。
可她不信。
她只相信她眼睛看到的,宋宇哭得可怜兮兮,而我一声不吭。
裴月。
怎么了?
她有些不耐烦,背景音里传来宋宇哼哼唧唧喊疼的声音。
没什么。
我闭上眼睛。
你好好照顾他。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救护车一个急转弯,停在了私立医院的急诊通道。
车门被拉开,冷风灌了进来。
童澈?
一道温和清丽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我勉强睁开眼,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霍静婉。
她是这家私立医院的神经外科主治医师,也是我大学时的学姐。
学姐,麻烦你了。
我疼得额头全是冷汗。
霍静婉看着我苍白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胡闹!神经受损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在公立医院直接打特效药?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药没了。
怎么会没?我走之前明明看过市私立医院的库存,还有最后一支!
霍静婉一边指挥护士推车,一边急促地问。
给别人了。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
霍静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她转头对护士下达指令。
准备手术室。
立刻进行神经阻滞和替代修复治疗。
推车在走廊里飞速滑行,天花板的灯光一盏盏在眼前掠过。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裴月发来的微信。
别闹了,明早我亲自拿着药去病房跟你道歉。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悬在半空。
然后,点击了删除好友。
手术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
因为错过了最佳的特效药注射时间,霍静婉只能用最原始的物理剥离法。
局部麻醉根本压不住神经末梢传来的剧痛。
我咬着一块毛巾,冷汗浸透了无菌床单。
霍静婉在无影灯下操作,眼神专注得可怕。
疼就喊出来。
我摇了摇头,死死咬着牙关。
十年前,裴月创业失败,被债主堵在巷子里,差点被人侮辱。
我为了护她,替她挨了一钢管,肋骨断了三根。
那时候我也没喊疼。
裴月抱着我哭着发誓,说这辈子绝不让我再受半点委屈。
原来一个人的忍耐力太强,是会被当成理所当然的。
手术结束时,天已经亮了。
我被推回高级单人病房。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