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隐藏着一个极其冰冷的逻辑:整场讨论几乎全在算经济账,却毫无保留地剥离了“人”本身。眼下的宏观数据非常清晰:今年上半年全国CPI同比仅上涨1.0%,央行1年期LPR停在3.0%的适度宽松基调上。
为了提振偏软的内需,强制双休顺理成章地被塞进了刺激消费的“工具箱”。政策大方向确实符合当下扩大内需的诉求,但把人的休息权异化成拉动经济的润滑油,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生病、尽孝、喘口气,这些原本属于活人的本能,如今却变成了需要低声下气讨要的“情感债”。当工作占据了人生的绝对主场,我们似乎被驯化成了流水线上随时可替换的螺丝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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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在全球范围之内,算得上是非常卷的群体,工作卖力,付出大量劳动。但摆在现实面前的问题十分突出,即便付出高强度劳动,大众的获得感却并不强。
当下社会频繁提及信心不足、预期转弱,究其根源,最核心的一点就是很多主体赚不到钱。制造业内卷,根源在于产能供给过剩,企业只能不断压低价格争夺市场。
服务业的内卷逻辑则完全不同,大量潜在机会没有被充分释放,大量劳动力只能挤在数量有限的行业和岗位当中,不少人只能选择成为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当我们在“强制双休”的热议里只顾着算计能带来多少消费时,却忽略了打工人在这种极度内卷中早已被榨干。
如果不谈人本身的收入提升,单靠假期刺激消费是注定受限的。全球横向对比,国内投资占 GDP 比重偏高,消费占比偏低,即便剔除统计口径带来的误差,这一特征依旧成立,长期来看提高消费占比是明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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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提升消费属于长期制度性安排,和逆周期调节政策不一样,不是短期启动、短期就可以关停的工具。消费潜力释放,很多问题并不出在需求端,而是卡在供给端。
不少消费需求客观存在,但是市场准入、公平竞争等方面存在障碍,供给跟不上需求。不过,不要寄希望依靠短期拉动消费,直接扭转当前需求不足的困局。
疫情之前,国内消费占比其实处在持续抬升的通道,消费结构本身在持续改善。疫情发生之后消费走弱,核心约束并不是消费意愿,而是居民收入增长乏力。
当前居民部门,每赚到一百块钱,大约会花掉六十七到六十八块,消费支出倾向和疫情之前相差不大。短期消费低迷,根源就是收入增长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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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经济的基础逻辑当中,收入由总支出决定。社会整体支出规模扩大,社会总收入就会抬升,居民分到的收入自然随之增加。
当下消费疲软,本质是总支出水平不足带来的结果。消费疲软的根源在于收入,这就意味着“只谈消费,不谈人”的逻辑存在着巨大的现实盲区。
当时很多人认为只要出台刺激政策就能立刻见效,但现实是,必须先把人当成目的。社会当中存在两种典型认知分歧。
普通民众普遍的感受是,不是不想消费,而是手里没有钱,这就指向收入提升的现实诉求。学术界则存在争论,部分观点认为消费不能作为经济增长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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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争论需要区分两种经济状态。当经济处在平衡增长路径时,长期经济增长动力来源于资本积累、劳动力供给、全要素生产率提升,消费确实不属于增长动力。
但如果经济已经偏离最优路径,就需要另做判断。国内大量制造业产能原本依赖出口消化,如今经济体量位居全球第二,制造业产能占到全球接近三分之一,依靠出口持续消化过剩产能的路径已经很难延续。
制造业大多属于资本密集型产业,过度侧重制造业投资扩张,劳动收入占比会被压低。劳动收入又是绝大多数居民消费的资金来源,由此形成负向反馈,投资拉动制造业,居民收入占比下降,消费能力进一步受限。
服务业劳动收入占比相对更高,如果服务业的发展潜力充分释放,就会形成正向循环。服务业发展创造大量劳动岗位,劳动者获得收入之后,又会转化为服务消费的购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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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两种理论场景区分清楚,避免认知混淆。供给能力持续提升,不等于社会获得感同步增强。
国内制造业产业升级、技术进步成果丰硕,但是大众的感受并不匹配,核心症结就是需求端问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拉长周期看,消费占比偏低是客观现实。
增加投资的最终目的,应当是把生产能力转化为居民生活品质的提升。社会辛苦劳作,最终的落脚点,就是生活品质的改善。
短期需求管理和长期结构改革并不冲突,最终目标都是提高居民收入,优化消费供给。无论经济如何转型,最终的落脚点都必须是人的生活品质,这也是强制双休本来该有的底色。
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旧有认知里总带着对外部冲击的焦虑,如今更需要重新审视内部需求的根本。国内供给面基础条件十分出众,放眼全球,劳动者勤奋肯干,劳动供给基础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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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业产业升级持续推进,餐饮、旅游这类市场化程度高的服务业,各类商业模式创新层出不穷。矛盾的核心并不在供给端,而是需求端。
企业盈利、居民收入、政府税收同步承压,即便供给能力很强,大众的获得感依旧偏弱。短期来看,如果能够打破需求不足的负向循环,收入水平修复,现有的供给能力就可以充分释放,会形成很强的增长支撑。
二零二五年还需要面对外部不确定性,特朗普上台之后,对华加征关税的概率很高,会冲击国内出口贸易、外资投资、资产价格。外部冲击客观存在,但大国经济的底气在于内部市场。
只要把国内需求不足的问题解决,居民和企业收入得到改善,就可以抵御外部风险。当下经常谈及信心不足、预期转弱,表象背后最根本的现实,就是市场主体赚不到钱。
收入改善,盈利回暖,信心与预期自然会修复。拉长周期看,增长动能蕴藏在服务业的改革当中。
零售、住宿餐饮、旅游这类充分市场化的服务业,发展水平已经很高。而市场化程度偏低的公共服务业,需求旺盛,供给改善却十分有限。
对标同等发展阶段的海外经济体,国内这类服务业的就业增速显著偏低,不是没有需求,而是结构性因素卡住供给扩张。降低市场准入门槛,完善公平竞争制度,提升公共治理与公共服务水平,服务业的改革释放出来的活力,会成为长期增长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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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卷的分化逻辑同样值得重视。制造业内卷源于产能过剩,只能压价竞争;服务业内卷是大量岗位潜力没有释放,劳动力只能挤在外卖、网约车这类有限赛道。
如果服务业的供给可以放开,创造更多高质量岗位,过度内卷的现象就会得到缓解。缓解内卷,让劳动力拥有更多选择权,其实就是把人当人看的基础。
在这场强制双休的讨论中,只有真正关注大众的切身处境,一切宏观数据的增长才会有意义。大国经济的优势就在于内部市场体量庞大,外部风险再大,把国内的问题处理妥当,就具备平稳渡过的基础。
国内供给面的基本面依旧健康,主要矛盾集中在需求端。逆周期政策发力,带动居民收入、企业盈利改善,信心、预期和市场活力都会随之好转。
岭棚指数依托制造业企业用工数量、用工价格的大数据构建,解封之后整体处在恢复通道,只是最近几个月恢复后劲有所减弱。疫情带来的疤痕效应会逐步消退,国内政策保持积极取向,结构转型的机会客观存在。
餐饮住宿、出行旅游等服务消费,恢复势头依旧强劲。民营经济促进法即将出台落地,如果产权保护、民营企业发展的各项举措落地见效,国内经济内生动力十分充足。
外部环境充满变数,更加凸显激活国内内需、挖掘自身潜在增长优势的重要意义。面对复杂多变的时局,既要正视当下的各类矛盾,也要看到改革、结构转型蕴藏的现实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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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宏观逻辑推演到最后,我们发现,想要真正激活国内内需,最大的讽刺莫过于忽视了每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人。这场关于“强制双休”的热议,恰恰是一面折射现实的镜子。
我们天天喊着拉动内需、激活市场,却常常忘了,真正能撬动消费的从来都是人内心的松弛感与安全感。休息,仅仅是人类作为生命体最基础的尊严与必需品,绝不应该被当做纯粹的消费前置条件。
如果我们将打工人仅仅视为印钞机的润滑油,那即便强塞再多假期,失去活力的齿轮终究会干涸停摆。唯有把“人”重新放回叙事的中央,尊重打工人的权利本身,经济的运转才会拥有健康而持久的底气。
双休的意义,理应是让人理直气壮地做一个人,去奔赴真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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