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的真正鼻祖，比琼瑶资格更老，3老婆13娃，却没人骂渣男

1927年深秋的北平晨雾中，电车叮当而过，一位中年文人抱着厚厚的手稿奔向报馆排字房。他就是张恨水，彼时刚在《晨报》连载《金粉世家》，每日上万字的稿量像自来水般哗哗流淌。印刷机轰鸣，新的章节还未出炉，读者已在报亭排起长队，甚至有人高价收购前几天错过的号外——这种阵仗，在民国文坛绝无仅有。

张恨水出生于1895年，乡里称他“心远”，意即胸怀辽阔。祖父从军，父亲习武，他却偏爱纸墨。14岁读到《西厢记》，心中种下了“情”字的种子；17岁考入苏州蒙藏垦殖学校，却因校舍解散而辍学。家道中落，他给自己改名“恨水”，取“人生长恨水长东”之意，既叹光阴易逝，也提醒自己莫负年华。

20岁那年，他在家乡被媒人撮合，与徐大毛成婚。洞房之夜掀盖头，他怔住——新娘与描述相距甚远，后来他总说是“认错了人”。不好看也罢，更要命的是不识字，无法共谈诗书。婚礼过后没多久，他离家外出“闯江湖”，只留下一个改名“徐文淑”的妻子守着老宅。乡亲背后议论，他却一句话带过：“我欠她的，以后慢慢还。”

1918年，芜湖《皖江日报》刊出“张恨水专栏”，读者蜂拥。他的第一部长篇《紫玉成烟》便诞生在那座烟火气十足的江城茶楼后院。五四风起，他北上求学未果，转而在天津、上海、北平各大报社写连载，生活颠簸，却让他看遍人情百态，写尽悲欢离合。

有意思的是，大众称他“写作机器”，缘于一次记录：他竟能同时写七部长篇，人物各有性格，情节井然无乱。有记者好奇，问他如何记得住这么多线索，他哈哈一笑：“亲生的娃儿哪会搞混？”一句大白话，却活脱脱点破了创作秘诀——爱与关切。

1924年，他走进北平平民习艺所，看见一个名叫招娣的川籍孤女，眉目清秀，眼里带泪。张恨水当场交了赎金，把女孩领回家，教字读书，赐名“胡秋霞”。胡秋霞聪慧，三个月便能朗读《论语》，半年后成了丈夫最忠实的首批读者。她的存在，为《金粉世家》《啼笑因缘》注入了柔情与烟火，也让张恨水的家第一次有了“书香配醋香”的味道。

从1928年开始，他平均每日执笔十余小时，常常左手推牌九，右手操毛笔，麻将桌边就能写一千字。那几年，他赚来的版税以十银元一千字计，远超同时代作家。钱一多，七进大宅买下，母亲、原配、一众子女悉数接到北京。徐文淑虽然识字有限，却真心照顾秋霞的孩子；秋霞亦尊她为“徐家姐姐”。两人一柔一稳，相安无事，这在动荡的年代并不多见。

1931年，舞台剧《保卫卢沟桥》在协和礼堂彩排，台前幕后聚光灯下，一位16岁女学生周淑云的琵琶声让张恨水驻足良久。散场后，他自我介绍，姑娘低头吐字：“读过先生《春明外史》，敬佩已久。”两人书信往来，诗词唱和，情愫暗生。但张家已有两位夫人，怎么办？传言四起。张恨水索性再买一所宅邸，把周淑云迎进门，改名“周南”，取《诗经·周南》美意。周南琴棋书画样样精，张恨水自称“得妻若此，此生足矣”。

外人本想看热闹，结果三位女子没有硝烟。徐文淑恪守本分，胡秋霞心知感恩，周南温婉识大体。张恨水自然乐得其成，写作更猛。到1935年，《春明外史》《金粉世家》《啼笑因缘》三部长篇已卖出数十万册，北平、上海的茶楼常见人们争读连载。“蒋委员长、宋美龄每日必看”这句广告语并非夸口，是当年发行员亲眼所见。

然而，浪漫无法遮盖烽烟。九一八事变后，他写下《血在呼号》，斥责日军暴行；《虎贲万岁》在重庆《新民报》连载时，常被读者剪贴成小册子随军带走。抗战期间，他一人赴渝办报，妻儿则分散后方。重庆大轰炸时，他顶着瓦砾救出周南，二人抱头痛哭。“活下去，还要写。”他只说了这一句。

1948年冬，寒潮夹着内战的硝烟。张恨水突发脑溢血，右手颤抖，再难一气呵成。屋顶开始漏雨，存款又被朋友卷走，仅剩的办法是卖房。他在病榻上吩咐：“房子可以卖，稿纸不能断。”于是，长子张元和二子张小水轮流代笔誊抄，父亲口述一段，他们记下一段，可产量终究大减。

1956年，周南被确诊乳腺癌。手术、药费、护理，一摞摞账本压在枕边。她疼得说不出话，只勉强写了四个字递给丈夫：“莫自责。”三年后，周南离世，尚不满四十有四。翌年，安庆老宅传来噩耗，徐文淑病逝。两位妻子接连离开，胡秋霞抱着信箱哭到失声。张恨水提笔写诗，句句峭拔，“青山无语葬素心”，随后再无长篇问世。

1967年2月15日凌晨，北京积雪未融。张恨水因脑溢血复发，与世长辞。灵柩前，胡秋霞搀着子女，低头不语。年逾弱冠的张小水打开父亲书桌，发现未竟手稿，首页写着：“世事如潮，情字如舟，愿后人莫忘人间多情。”这行字未加标点，墨迹尚未干透，显然写罢不久。

生前，他留下120部小说、约4000万字的文字与13个子女。有人统计过，即便今天再版，每年版税也足够供养一个小家庭安稳生活。至于那句“渣男”指控，后人始终说不出口——毕竟，他顾全了每个人的体面，也以笔耕不辍承担了全部责任。情字难解，他自有一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