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追杀朱氏宗亲，李自成究竟屠戮了多少朱元璋后人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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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崇祯十四年正月，洛阳福王府的大门被撞开。闯王的人把福王朱常洵从府里拖了出来，他是万历皇帝最疼的儿子，也是整个明朝最有钱的藩王，可他没能熬过当天。后来民间越传越玄，说他被剁了，和鹿肉一锅炖了，起名叫福禄酒，给将士们下酒。

李自成真这么干了吗？朱元璋的子孙传到明末，已有二十来万，大顺军一路追杀，到底杀了多少？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李自成的刀，究竟砍向了哪些朱元璋的后人～

万世永享

朱元璋刚建立明朝那会儿，为了保住江山万代，给子孙后代设计了一套看似完美的供养制度。他希望子孙能万世永享富贵，不用为生计发愁，也不用跟朝廷里的文官武将争权夺利。于是他专门设了个宗人府，管皇家族谱，记录所有宗室的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爵位承袭。刚开始，宗人府还由亲王掌管，比如他的次子秦王朱樉，就曾是首任宗人令，后来管理权才慢慢转到礼部手里。

这套制度规定，皇帝的儿子封亲王，有金册金宝，每年领一万石粮食。亲王府里还有一整套官属，有少则三千、多则一万九千的护卫甲士。他们的冕服车马、府邸规格，都只比天子低一等。朝中公侯大臣见了亲王，也得恭敬地伏地拜谒，没人敢和他们平起平坐。

亲王的嫡长子，十岁就能封世子，将来继承王位；其他儿子，十岁时封郡王。郡王往下，还有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直到奉国中尉，层层分封。朝廷给他们赐名，替他们安排婚事，俸禄领一辈子，连办丧事都有专门费用。用史书上的话说，这叫“亲亲之谊笃矣”，皇帝对宗室的关爱，那是真够深厚的。

刚开始，宗室人数不多，这份负担还撑得住。可时间一长，朱元璋的子孙开枝散叶，宗室人口急剧膨胀。嘉靖四十四年，有官方统计，宗室人口已达两万八千多人。到了万历二十三年，这个数字飙升到近十六万，这里面还包括女性宗室。更关键的是，万历皇帝驾崩前，民间一些笔记里记载，宗室总人口已经超过二十万。

这二十多万人，不事生产，世袭爵位，全靠朝廷俸禄过活。亲王一年一万石，郡王、将军也各有定例，一年光发俸禄，就是一笔惊人的数目。这些钱粮，都得从百姓身上搜刮。明末思想家顾炎武在《日知录》里就直指宗室人口繁衍、禄米负担之重，已经成了朝廷的大患。这帮人不种地、不经商，全靠百姓养活，把国库和底层百姓都榨干了。老百姓在水深火热里挣扎，这些朱氏子孙却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享受万世永享的特权。这种落差，积下了滔天的民怨，最终成了压垮明朝的沉重负担之一。

大顺军刀锋下

李自成大军攻下洛阳，活捉福王朱常洵，最终将他脔肉为俎，这是史书上最触目惊心的记载之一。不过这事《明史》虽有记载，后世出土的福王墓志却显示他另有墓葬、并非尸骨无存，今天不少学者怀疑煮食一说，是清初修史时为丑化明朝藩王而添的渲染。福王朱常洵可不是一般的藩王，他是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据说生性贪婪，在洛阳经营多年，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大顺军把他的肉和鹿肉一锅煮了，还起了个福禄酒的名号，这不仅仅是残忍，更是一种象征。它是在向天下宣告：曾经高高在上、吸食民脂民膏的福王，如今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这是对旧王朝最直接的颠覆，也震慑了那些旧贵族和地主。

但这并不意味着，李自成就对所有朱氏宗亲进行了无差别的灭绝性屠杀。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大顺军的行动，更多展现出一种高度的选择性和功利性。

再看看攻打开封的例子。李自成攻打开封，出了名的惨烈。城池几次被围，到后来甚至引黄河水灌城。据史书记载，开封城最终被洪水淹没，城里百万户居民几乎全部葬身水底，能从城里逃出来的，除了周王朱恭枵、他的王妃和世子，以及一些地方官员，一共还不到两万人。连李自成的大军，也被水淹死了上万人。

有意思的是，在如此惨绝人寰的水攻中，周王朱恭枵和他的家人竟然得以脱险。这可不是小事，说明李自成大军在攻城掠地时，即便制造了巨大的灾难，也没能力、或者说不情愿，去专门地、系统地搜捕屠杀每一个朱氏宗亲。他们的重点，始终是打破旧的统治秩序，攻占重要城市，获取战略资源。那些不在核心目标之列的宗亲，或者在战乱中能自行逃脱的，李自成军队也没花大力气去追杀。

事实上，李自成军队也很懂拉拢人心这一套。有时候，他们还派手下扮成客商，四处传消息，说大顺军很看重读书人，只要迎接他们进城，不光有赏钱，还会给考校合格的秀才安排官职。这说明李自成不是个只知道杀戮的莽夫，他也有政治手腕，懂得争取中间力量。对朱氏宗亲的处置，同样体现了这种策略。对那些有巨大政治和经济影响力的亲王，他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对那些人数众多、散落各地的普通宗亲，则因地制宜，或驱逐，或劫掠，或在混乱中任其自生自灭。

到处先用贼党

那么，李自成军队对朱氏宗亲的追杀，到底是怎么进行的？大众印象里那种一路追杀的画面，跟真实的行动之间，其实有不小的差距。

大顺军攻城略地，首要目标往往是城池本身，以及城里的物资和潜在兵员。对朱氏宗亲，尤其是低阶宗室，他们更多把这些人当成明朝统治阶级的象征，而不是一个个具体的仇人。据史料记载，李自成在一些地方，会派“贼党”扮作往来客商，四处散布消息，声称自己“颇重斯文秀才，迎者先赏银币，嗣即考校，一等作府，二等作县”。这是宣传策略，为的是争取地方士绅支持，稳定社会秩序，好统治新占领区。这种做法，跟逢朱必杀的形象，差得很远。

当然，这不意味着大顺军不杀人。攻克武昌之后，因为明朝将领左良玉已经率军东下，武昌城里变得空虚。李自成军队转移到咸宁、蒲圻一带时，也“沿途恣意杀掠”，给当地百姓带来深重灾难。那种混乱局面下，宗亲自然也无法幸免。许多宗亲可能在战乱中死于乱兵，或在劫掠中被杀，也有很多死于饥荒和瘟疫，或就此流散，没了音讯。这些伤亡，并不能全算到李自成军队有计划、有组织的大规模屠杀头上。

大顺军的主要目的，是推翻旧政权，建立自己的统治。从西安撤退时，李自成的部将田见秀临走把城里带不走的库藏一把火烧了，大火烧了三天都没熄灭。这种行动，更像是要彻底切断明朝的根基，让旧的统治者一无所有。它打击的，是整个明朝的官僚体系和精英阶层，而不是单纯冲着朱家的血脉。可以说，李自成军队对朱氏宗亲的处置，核心是清除政治威胁、解决经济负担。那些身居高位、财富丰厚的亲王，无疑是最大的威胁和最有价值的目标。而那些普通宗室子弟，在大乱中根本无力自保，多半死于乱兵、饥荒，或就此没了音讯。

所以，与其说李自成进行了普遍性的屠戮，不如说他以雷霆手段，对明朝的统治象征和制度性弊端，进行了一场残酷而高效的“政治清算”。这种清算，让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朱氏子孙，瞬间跌落尘埃，尝到了身如草芥的滋味。

老达子说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李自成到底屠戮了多少朱元璋的后人？没有史料能给出一个赶尽杀绝的数字。他真下死手砍的，是福王这种既有钱、又有政治号召力的藩王；至于散落各地、十几二十万的普通宗室，大多是在战乱、饥荒和瘟疫里自生自灭，并不是他一道令下杀光的。

说到底，朱元璋当初定下这套宗室供养制度，本意是让子孙万世永享富贵，结果这套制度反过来把朝廷吃垮了。李自成的刀，砍掉的与其说是一群姓朱的人，不如说是朱家那套拖垮了朝廷的宗室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