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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深入推进新时代文明乡风建设,挖掘本土移风易俗、家风传承、好人好事、乡村振兴等领域鲜活素材,通过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传播文明理念,培育良好家风、淳朴民风、文明乡风,凝聚乡村振兴精神合力,推动精神文明建设与乡村发展深度融合,市委宣传部联合各相关单位组织开展“文明乡风故事汇”征集展示活动。经过两月余的征集与筛选,一部分优秀作品从众多投稿中脱颖而出,今天起,弥勒市融媒体中心微信公众号对这些优秀作品进行集中展示。
今天展示
一类作品2篇
《父亲的遗言,余林的答卷》
《绝户》
一起来品读
父亲的遗言,余林的答卷
作者:刘玲
在云南弥勒,余林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在竹园镇的乡间大地,这位人民调解员更是妇孺皆知。23年调解生涯,3900多件纠纷成功化解,从弥勒好人、红河好人、云南好人到中国好人、全国模范人民调解员,奖牌证书塞满几大箱,他却很少提及。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只不过把一件事干了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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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百姓心里,110太远,派出所太忙,法院有“门槛”,但余林就在身边。手机24小时开着,不穿制服,却是这片乡土上最信得过的能人。
有天中午,一个女人打来“救命”电话:“余主任,快来吧,要出人命了!”余林挂下电话,叫上妻子,开上那辆三轮“战车”就往外冲,一路颠簸如飞。这是土桥村一个寡妇与亡夫兄弟家的宅基地纠纷。余林赶到现场,冲到两拨人中间,高举调解书:“都给我住手!这份协议书是我写的,盖着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章,有法律效力。不按协议履行,就是胡搅蛮缠!”这样的危急时刻,余林没有退缩。他手无寸铁,却像一堵墙,硬生生挡住了即将爆发的冲突和流血。
面对泼皮无赖王大虎指着鼻子骂:“你要是不这样处理,我喊人收拾你,整死你!”余林镇定自若:“我这身骨头就是法律的秤砣!”
更多时候,余林像一根缝衣针,把破碎的情感一针一针缝回去。白存仙老人养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老来却无人肯养。余林走进她栖身的破庙时,老人正睡在破烂的编织袋上,三块石头支一口小锅,几根咸菜、半锅稀粥。看见余林,老人扑通跪下来:“法官,救救我!”那个夜晚,他把六个子女召集到村小组办公室,从晚上八点谈到凌晨两点。先说法: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拒不赡养可能触犯刑法;再说情:母亲当年怎样一口饭一口饭把你们养大,你们可还记得?协议签完,六个子女走了,余林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散了架。
几天后,白存仙老人寻上门来,从布袋里掏出几个热乎乎的鸡蛋,非要塞给他。那双手颤巍巍的,像秋天将落的叶。老人后来活到了九十多岁。
山东客商许老板借给竹园糖厂老板梅永刚20万,梅永刚拖了两年半没还。后来许老板得了心脏病,急需做心脏支架手术。多次讨要无果,情急之下,开车堵了糖厂大门。警察来了说是经济纠纷,让他们上法院。余林接手后明白,这不是在调解案子,是在抢救人命。他找到梅永刚,一遍遍做工作。梅永刚开始态度很强硬,余林说:“你看过他的检查报告没有?他再不手术,随时可能死在你的厂门口。”梅永刚终于松了口,可他说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换作其他人,事情可能就僵住了。余林揣着借条跑遍梅家所有亲戚,软磨硬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良心没了可补不回!”第七天黄昏,他把凑齐的20万递到许老板颤抖的手里。
手术很及时,医生说:“再晚来一个星期,人就没了。”许老板万分感激,回到山东后寄来一盒阿胶,附信一封:身处异乡,临危之际,得贵人相救,没齿难忘......那盒阿胶,余林原封不动又寄了回去。
在海量的矛盾纠纷中,余林以法律为依据,以事理为尺度,以感情为纽带,避免了流血冲突,讨回了农民工工资,修补了有缝隙的婚姻,重构了和谐的邻里关系。
余林的这套硬功夫,除了在工作中打磨,更得益于父亲的言传身教。父亲是生产队长,小时候余林常常跟着他走村串户。父亲总是带着一把小椅子、一把手推剪,有纠纷就调纠纷,没纠纷就为群众义务理发。父亲常说的一句话是:“人这辈子,总得给这个世上留点美好的东西。”这句话如同一粒种子,在余林幼小的心里生根发芽。
父亲临终留下遗言:“人不能只为自己活,更要为别人活,多帮助群众。人不能只为钱活着,要为国家为社会,该奉献就要奉献,才不算白活。有人需要你,就说明你是个宝。多去为群众做好事、实事,积善、积德、积寿。”
父亲走后,留给子女三间破茅草房和几枚毛主席像章,其中一枚刻有“为人民服务”的胸章被余林奉为传家宝。他每天都戴着,去北京人民大会堂领奖时都戴着。司法部副部长看见那枚胸章,问:“这是什么?”余林说:“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每天都戴着。”部长点了点头,心中满是赞许。那枚胸章已经掉漆,边缘磨得发亮,戴上它,仿佛接过了父亲的接力棒,一站一站跑下去,让生命的意义在时间的长河里闪烁光芒。父亲不是什么名人、伟人,没有豪言壮语,却用最朴素的语言、最纯正的家风影响着余林。
好的家风是会生长的。为了工作,余林几乎没有时间管家。妻子从最初的不解,争吵,后来成为他的司机、秘书,开着三轮车陪他跑遍竹园的108个小组,帮他整理档案。小孙女彭玉琪小学时画过一幅画送给他:一个戴黑框眼镜、系红领带的男人,站在环形图像前面。画的左上角画着一个红心,旁边写着一行字:“爷爷是大好人。”右上角画着一面红旗,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画的背面还写着:“愿世间和和美美!”这幅画,余林视为珍宝,贴在调解室的墙上,后来没地方贴了,又压在桌子的玻砖下。每当调解一天,口干舌燥、精疲力尽时,低头看一眼那幅画,仿佛又充满了力量。
在中国乡村最细微的褶皱里,余林是一个不起眼的人,却是老百姓离不开的人。他用一己之力将破碎的关系重新编织成和谐的网络。而那些被解开的恩怨、绳索、心结,最终都化作新农村建设最美丽的彩虹。
余林用实际行动,践行了父亲的遗言,传承了优良家风。他的“中国好人”“全国模范人民调解员”,正是对父亲交出的最满意的答卷。
绝 户
作者:杨馥萍
我出生以后,我家成了别人口中的“绝户”。
在那个严格执行计划生育的年代,第一个孩子是女孩,第二个孩子的我承载了太多的期待。身体本就孱弱的母亲几经波折才怀上我,为了能顺利生产,她住进了寨子里少有人问津的医院。时至今日,姐姐还会因为“她生在家里的塑料布上,而我生在医院的暖床上”这件事,心里存着一丝意难平。在重男轻女的小山村,家里没有男孩,出门总免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酒过三巡,男人们的较量,常常会落在传宗接代这件事上。
一向好胜的父亲,是村子里少有的识字人,他读过初中,写得一手好字,年纪轻轻就成了村里红白喜事必请的记账先生;农活上也从不落于人后,家里的玉米种得最好,肥猪养得最壮。唯独没有儿子这件事,成了他无法掌控的遗憾。不少人劝父亲再超生一个,父亲总是用沉默回应。
生产那次险些要了母亲的命。得知我是个女孩,母亲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后来母亲跟我说,那阵子她总做噩梦,梦见村里的长舌妇们指着她和父亲哈哈大笑,说她“下不出金蛋”,让老杨家断子绝孙。
“我那时候真的魔怔了!”她摸着我的头发,语气轻得像一阵风,“想着换个男孩回来,你爸就能抬起头了,这个家就完整了。”
于是那个冷得刺骨的清晨,她揣上家里所有的积蓄,用小被子把我裹得严严实实,拖着还在流血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几十公里外的二舅家挪。
“一路上你哭个不停,嗓子都哭哑了。我抱着你,走一步哭一步。我心里想啊,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怎么就舍得把你送人呢?可脚就是不听使唤,就想着走到了,一切就都好了。”
从天亮走到天黑,二舅家的村子就在眼前了,她却突然迈不动腿了。就那么抱着我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着炊烟一点点升起来,又一点点暗下去。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见父亲跑得满头大汗,衣服从里到外都湿透了。他没有责骂,只是轻轻抱过我,和母亲在村口坐了很久。
天已经黑透,没法往回走,只能在二舅家借宿。换孩子这件事,是外公外婆早就商量好的,他们觉得这样对两家都好,二舅也满口答应。看到我们来,二舅很高兴,拿出家里最好的油炸肉招待。嗜酒的二舅酒后说了很多话,大意是会给我找个好婆家,让表弟将来好好孝敬父亲母亲。父亲自始至终没有接话。
二舅家六口人挤在外公外婆盖的老房子里,只有两个房间。父亲母亲被安排在楼板上睡,一面草席上铺一块油布,就是床。没有多余的被子,他们盖的是舅舅舅母的被子,而舅舅舅母盖的,是原本用来垫床的褥子。山里的夜格外冷,我和小我十天的表弟通宵轮换着哭闹,仿佛在用各自的方式抗拒这场命运的交换。那是母亲这辈子熬过的最长的夜。
天刚蒙蒙亮,父亲就毅然决然地带着我和母亲回家了。一路上,母亲边哭边劝父亲回去换,后来父亲终于生气了,说:“自己的孩子自己养。以后我们多苦点,不会比别人过得差。日子是靠自己过出来的,不是靠儿女。”
从村口往回走的那条路,父亲走得格外坚定。他像是憋着一股劲,要把那些嚼舌根的人说的话,一个个都踩碎在脚下。
回忆起那段经历,母亲总是轻描淡写,仿佛在讲别人家的故事。现在她还时不时打趣我:“要是那时候你爸同意换了,你早就是孩子妈了,何至于现在三十岁了还嫁不出去”。不过话到最后,她总会补上一句“幸好没换。”
父亲的决定,改变了我的一生。我在他们身边幸福地长大,记忆里没有丝毫因为我是女孩而被责难的片段,一直是被他们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自幼体弱的我基本没干过农活,做过最多的活计就是看守物件:母亲上街卖桃子帮着看摊子,下地干活就在父亲撑好的伞下看书守着农具,渴了给他们递水。大部分时候,我只是跟在他们身后,安安静静地陪伴。
打小父亲就告诉我和姐姐:“女儿当自强。”我们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在那个鲜少有人送女孩读书的村子里,父母却一直坚持让我和姐姐上学。他说:“只要你们读,爸妈砸锅卖铁也供。”对于父母的行为,村里议论纷纷:“小姑娘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还不是要嫁人。”父母从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他们甚至从来没有跟我们灌输过“找个有钱人嫁了”的观念,而“凡事都要靠自己”却成了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信仰。
那时候赚钱很难,山里的人没有太多出路。两个孩子读书的花销,足以让父母日夜惶恐。父亲去采石场打工,恶劣的工作环境加上繁重的体力劳动,让他患上了肺病,治疗落下的后遗症,至今还在折磨着他。母亲一个人在家包揽了所有农活,甚至学会了架牛犁地。她似乎无所不能,但只有家里人能看到,她每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家时,眼里藏着的倦意。
父亲肺病的治疗掏空了家底。看着一穷二白的家和日夜操劳的母亲,父亲心疼不已,他说:“拿命赚钱行不通,穷则思变。”后来父亲走街串巷到处考察,买了不少书研究,最终决定在村里发展特色产业。他摸索着种了村子里第一批山黄瓜,脆甜的口感很受欢迎;又去外地引进桃苗,嫁接改良家里的老品种桃树。经过几年的培育,新品种桃树结出的果子又大又甜,产量也高。后来他又带头种烤烟,每年光烤烟的收入就过万。村子里的人纷纷来请教,他从不吝啬,倾囊相授,山黄瓜、大面桃一度成为我们村远近闻名的特产。
那时候,家里似乎一年四季都在卖东西:桃子、黄瓜、山梨、烤烟、玉米……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变好。家里盖起了两层水泥浇灌房,父亲骑上了村里第一辆摩托车,用上了当时最时髦的大哥大。
对于家里的改变,父亲总说:“知识改变命运,勤奋创造奇迹。”所以他始终没有放松对我和姐姐读书的要求,哪怕我自己都放弃了。初中时,我一度迷失方向,不想读书,没考上理想的高中,想去打工。他坚持让我重读一年。很多人劝他:“姑娘读到初中差不多了,出去打几年工就该嫁人了。”热心的亲戚甚至已经给我找好了工作。但父亲不同意,执意让我去复读。
结果我还是没有如愿考上好的高中。他就自费送我去读,那高昂的学费,是很多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渐渐的,我明白了他的苦心,开始发奋学习,后来考上了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父亲在村子里摆了酒席,那天他喝得很醉,笑得格外灿烂,他说:“我家姑娘,是要行万里路的人。”
大学毕业后,我考上了公职,成了村里第一个公职人员。姐姐虽然没有读大学,但勤奋努力,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父亲因为出色的致富能力和谦和踏实的为人,得到了群众的信任,先后担任村小组长、村党总支书记,在平凡的岗位上一干就是一辈子,多次被评为州市优秀基层干部和优秀共产党员。
二舅当年同意用表弟换我,大抵是盘算着用我出嫁的彩礼钱盖房子,给表哥娶媳妇。可后来的日子,并没有如他所愿。家庭教育的缺失和经济的困顿,使得两个儿子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回了家。表哥去了外地打工,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表嫂在孩子出生后就跟别人走了。表哥把孩子带回老家交给舅母,之后就基本没有回过家,像消失了一样。表弟当了上门女婿,后来因为喝酒肇事进了监狱。舅舅舅母带着孙女,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试想,如果我在这样的家庭长大,恐怕连接受教育的机会都没有,大抵和村里大部分女孩一样,十五六岁就早早结婚生子,一生困于无知和贫穷。
春节前,二舅妈请吃杀猪饭。因为单位有事,我当天上午匆匆去了二舅妈家一趟。院子里热气腾腾,一派祥和的景象。二舅佝偻着身体,面带微笑,顶替着本该是表哥的位置,成了院子里的男主角。
第二天傍晚,二舅妈出现在我家小区门口,把沉甸甸的一袋肉交到我手里。家里的冰箱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平日里小锅小灶,从来没有一次买过这么多肉。等孩子睡熟之后,我把整块肉切割开,学着母亲的做法,分几锅加工成油炸肉。
锅里的油炸肉滋滋作响,香气漫满了整个屋子。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碗油炸肉,差点改变了我的一生。那些曾经说我们家是“绝户”的人,大概永远也想不到,我们会把日子过成现在这个样子。
最后一锅起锅的时候,我看了看手机,已是凌晨一点半。
时间过得好快啊,一不小心,我们都被生活打扮成了一个个忙人。虽然也曾想,要在各自的生活里闪闪发光,温暖自己,也照亮别人。夜空中不时传来稀疏的鞭炮声,不知道是晚睡的人,还是早起的人,用这种方式,宣告着春天的讯息。
总编/刘勇
责编/张云龙
值班编辑/孔德云
编排/邱少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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