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成都老舞厅的早场一开，上午九点，大大小小的舞女就陆续进场占位。
在这儿混久了的人都晓得，同样是跳一曲舞十块、十五块，人与人的收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认得两个舞女，反差特别大。
一个叫陈莉，三十出头，长相清秀，身材匀称，嘴巴会说，情商特别高。
她会看人、会搭话、懂氛围，从来不冷场，老熟客、新大哥，都愿意点她跳舞。
每天她一进场，边上就有人主动招手喊她。
三分钟一曲，均价十块十五，熟客还会多打赏、多续曲。
舞厅老大哥老郭，开面馆的，我亲眼听到陈莉跟他闲聊。
陈莉笑着打趣：“郭哥，我陪你跳一曲十分钟不到，你面馆要卖三碗小面才挣得回来，你们做生意更辛苦哦。”
老郭听得哈哈大笑，每次来都只点她。
陈莉场子稳、客源多、嘴巴甜、人缘好。
状态好的时候，她从早场跳到晚场，连轴转。
舞厅里头的人都清楚，她行情顶好，一天挣八百一千是常态。
就算生意平淡的日子，保底也有四百往上，是全场数一数二的高收入。
同样一个场子，另外一个舞女张姐，境遇就完全不一样。
张姐四十多岁，性格内向，嘴巴笨，不会主动搭话，站在墙边总是安安静静的，不会哄人，也不会主动邀舞。
她每天照样准时来，站一整天，站得腿脚发胀、腰酸背痛。
有时候鼓起勇气主动喊人跳舞，人家摆摆手就走开了，一曲都接不到，一分钱都挣不到。
运气好的时候，偶尔有人点她几曲，一天忙到晚，也就挣个一百多块。
多数时候，站一天都是空板凳，看着别人一曲接一曲，自己只能干站着。
我天天在舞厅看着她们两个人，心里看得明明白白。
陈莉年轻、会交际、有客源、有资源，轻轻松松日入上千；
张姐老实、木讷、不会来事、没人缘，累死累活一天百把块。
这就是舞厅最真实的现状。
别看都是站舞池跳舞，有人靠脑子、嘴皮子、人缘吃得盆满钵满，有人靠硬站、硬熬，勉强糊口。
但我一直觉得，跳舞这个行当，真的不算差。
陈莉自己也经常跟我摆，她很知足。
不用开店投资、不用压货、不用看人老板脸色，时间完全自由。
早上送完娃娃读书直接进场，下午提前离场接娃，家庭挣钱两不耽误。
正正规规陪跳、干干净净挣钱，没有乱七八糟的门道。
她给我算过一笔实打实的账：
一曲三分钟，一小时能跳二十曲，均价算下来，一个小时稳稳一百块收入。
但凡肯吃苦，一天踏实跳十个小时、十二个小时，轻轻松松七八百到手。
比起外面普通服务行业，站流水线、端盘子、守柜台，熬死累活一个月四五千，真的强太多了。
舞厅这方小天地，其实就是社会的缩影。
有资源、会交际、懂变通的人，随便做啥都能挣大钱，日入上千轻轻松松；
没资源、不会说话、老实本分的底层人，再辛苦再累，收入也只能勉强糊口。
从古至今，从来都是这个现实。
陈莉踏实肯干，凭自己本事挣干净钱，日子过得滋润安稳；
张姐默默坚守，奈何不善交际，只能熬时间、碰运气。
同一个舞池，两种人生。
有人轻松高薪，有人辛苦维生，这就是最真实的舞厅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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