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方勤：石家河遗址历经古国到王朝时代 堪称长江中游文明化进程标尺

“中华文明探源研究”第五阶段成果近期公布，石家河遗址作为29处重要遗址之一，近年来开展田野发掘与多学科综合研究，取得系列重大进展。专家认为，延续约2200年的石家河遗址，历经古国至王国发展阶段，堪称长江中游文明化进程的标尺。

石家河古城

近日，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探源工程第五期石家河项目考古领队方勤接受采访，讲述石家河遗址四五千年前的繁荣景象，深入解读其作为长江中游文明化进程标尺的重要价值。

方勤在石家河三房湾遗址

“中华文明探源研究”项目自2001年预研究启动，2025年通过验收，历时25年。新近发布的第五阶段研究成果，更新了学界对中华文明起源与早期发展的认识。项目提出，中华文明起源与早期发展阶段从距今5800年开始可划分为两个时代，其中距今5800年至3800年为古国时代，距今3800年至2200年为王朝时代。

“石家河遗址年代距今5900年至3700年，贯穿古国时代与王朝时代，堪称长江中游文明化进程标尺。”方勤介绍，湖北天门石家河遗址1954年发现、1955年启动发掘，七十余年来持续开展考古工作，是长江中游面积最大、延续时间最长、等级最高的大型史前聚落群。相关研究认为，石家河城鼎盛时期内城面积约177.5万平方米，连同城壕、外郭城，总面积达348.5万平方米；石家河城设6座城门，含4座陆门、2座水门；古城距今3700年左右走向衰落，目前学界存在洪水、干旱两种成因假说。

石家河古城城门位置示意图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图）

石家河古城西城壕河底剖面图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图）

谭家岭遗址被确认为石家河核心宫殿区，石家河城发现完备的水利系统与农业规划遗存，墓葬等级分化显著，社会复杂化程度较高，跨区域文化交往频繁，凸显石家河在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中的枢纽地位。

石家河印信台遗址套缸

“假如穿越回四五千年，会看到怎样的石家河？”面对提问，方勤不假思索地勾勒古国的盛景：百米宽的城墙巍峨绵延、水门串起的水系四通八达，农渔畜牧等物产富饶；制玉、制陶等手工技艺发达，艺术创作繁荣，祭祀、乐舞等活动丰富，整个城邦一派繁荣兴盛的大国气象。它的“朋友圈”横跨千里，山西陶寺、石峁等遗址出土风格相似的玉器，见证长江与黄河流域、海岱地区的频繁交流。

石家河遗址出土玉团凤

被誉为“中华第一凤”

石家河遗址出土玉龙

“玉作巅峰，龙凤首配”，方勤介绍，距今4000年前后，石家河玉器已形成完备题材体系，琢玉技艺臻于史前东亚最高水平。出土的玉团凤被誉为“中华第一凤”，对后世凤文化及楚人崇凤产生深远影响。随着玉龙出土，“龙凤首配伍”，石家河成为中华民族两大图腾的交汇之地。除龙凤外，鹰、鸟、神人像等造型纹样也深刻影响后世。除玉器外，遗址还出土大量彩陶、磨光黑陶、数百万件红陶杯及各类陶塑。陶塑题材丰富，既有舞蹈、祈祷等宗教场景，也有鸡、狗、猪等家畜写实形象；一尊神态传神的陶塑坐像，神韵与罗丹名作《思想者》相近，被称作“东方思想者”。

石家河谭家岭遗址出土玉神人头像

观众在展厅参观

城市营建及水利层面，石家河先民将城市营建、水系治理融为一体，这套“城水共生、因水立城”的规划理念，折射长江流域史前城邦的独特智慧。方勤研究认为，古城鼎盛时期，城墙墙体最宽约100米、最窄约70米。超宽城墙不只为军事防御，更适应长江中游多雨多水、水患多发的环境，兼具防洪、控水、护城多重功用。距今5000年前后，石家河先民引东河水入城营建护城河，城内修筑小型蓄水水库；依托专门设置的水门，保障城内用水与通航；护城河内还建有拦水坝，充分体现高超的城市营建与水利规划能力。

石家河古城北城墙及水系分布图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图）

广泛的跨区域文化交流，也是理解石家河古城的关键词。邓家湾遗址出土铜刀残件，检测含有砷成分，证明以人工冶铜技术为纽带，长江中游已形成早期冶金交流网络。结合历年考古材料，可梳理石家河文化的传播脉络：向北抵达河南，向西远至甘肃庆阳、陇南，向东覆盖湖北东部黄冈等鄂东区域，向南延伸至湘江流域。石家河古城与同一时期石峁、陶寺等北方大型史前古城之间，均存在密切的器物互鉴、文化互通，共同构筑跨区域、大范围的史前文明交流网络。

石家河谭家岭遗址出土玉冠饰

陶寺遗址出土玉神面

“可以说，石家河古国依托成熟都邑体系与广泛区域交流，成为距今 5000年前后长江中游连通四方的文明枢纽，有力推动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形成。”方勤说。

为让更多人看见石家河，暑期以来，以石家河遗址博物馆、遗址区，及实景演艺《看见石家河》为载体，天门打造了史前文明研学、文博深度观光、沉浸式文化体验三大核心文旅项目，成为读懂长江文明、中华文明的又一窗口。

实景剧《看见石家河》

来自天门实验高中等学校的师生

走进石家河遗址博物馆参观

（图源：新华社、湖北日报、天门市融媒体中心、石家河遗址博物馆）

来源：湖北日报、湖北文旅

编辑：张伟康 审核：尹芳 终审：彭军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