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71处假冒总部？伊拉克铁腕收枪，人民动员组织却否认有联系

伊拉克内政部近日宣布关闭71处“假冒”人民动员组织总部，再次引发关于“幽灵士兵”的长期争议。这一行动正值总理阿里·扎伊迪推行武器管控之际，但人民动员组织否认与这些地点有任何关联。由于官方提供的细节有限，此事在批评者中引发不满，也助长了外界对扎伊迪解除武装行动进展不顺的猜测。

内政部媒体主任米格达德·米里准将在8月10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了关闭行动，称此举在新成立的武器管控委员会的框架下进行。米里在声明中强调，政府正努力将武器“掌握在国家手中”，并透露今年已查获49架武装无人机。他警告，任何未经批准飞行的无人机将被视为恐怖主义行为，操作人员也将被同样对待，无论其隶属何方。

伊拉克政治评论员拉阿德·哈希姆指出，人民动员组织自己的安全部门早在2019年也曾声称关闭了320个非正式办公室，但结果几乎没有公开细节。哈希姆进一步质疑，为何这次关闭行动看上去是由内政部主导，而不是由人民动员组织自身处理。

就在米里举行记者会数小时后，人民动员组织安全与纪律总局发表声明称，此次关闭“假冒”总部的行动，是由该局会同伊拉克安全部门共同主导的。该局在8月10日的声明中强调，被关闭地点“与该组织毫无关系”，并表示将继续“追查”其他冒充人民动员组织的实体。

议员哈立德·哈利迪在接受阿乌拉电视台采访时表示，这些所谓虚假的据点构成了“明显的安全漏洞”，伊拉克安全机构“负有责任”。围绕“假冒”人民动员组织总部的争议，发生在扎伊迪政府更广泛的解除武装行动背景下。自扎伊迪5月上任后不久，这场行动便与反腐运动一道启动，其推进速度令一些观察人士感到意外。

这项解除武装行动的目标，是在9月30日前将全国所有武器置于国家控制之下。美国主导的联军也计划在同一天完成撤军缩减。扎伊迪新设立的武器管控委员会，正式名称为“规范武器并将其限制在国家控制之下国家委员会”，成立于6月，由伊拉克多个安全机构的代表组成并负责领导相关工作。

该委员会的任务是评估解除武装行动的各类方案，其中包括一个颇具争议的问题：如何让人民动员组织下属各旅复员、解除武装，或并入伊拉克武装力量的其他部门。内政部还表示，政府正同步推进民间持枪登记。为此，伊拉克已设立845个枪支登记办公室，发放超过16万张许可证，并没收14.3万件武器。

伊拉克安全部门将关闭“假冒”人民动员组织据点与更广泛的武器管控行动一并公开，似乎意在强化人民动员组织作为武装力量正式组成部分的制度合法性。但公众反应显示，这一进展反而加深了外界对“虚假办公室”与人民动员组织本体之间界限的疑问，也再次引发了关于人民动员组织改革的讨论。

过去20年来，伊拉克屡陷危机的安全体系一直受所谓“幽灵士兵”现象困扰。所谓“幽灵士兵”，是指被保留在军队工资名单上的虚构人员。外界普遍认为，这一做法在2003年美国主导入侵伊拉克后从国库中抽走了数十亿美元。自2016年人民动员组织被正式纳入伊拉克武装力量体系以来，这一现象据称进一步蔓延。

人民动员组织负责人法利赫·法亚兹曾表示，巴格达每年拨给该组织的预算为3.5万亿伊拉克第纳尔，约合27亿美元，用于支付约20.4万名成员的开支。但此后，伊拉克官员一直没有给出一个稳定一致的人数。在这种模糊状态下，批评者指称，数以万计所谓“幽灵士兵”的薪资被系统性侵吞，而这一问题在当前解除武装讨论中仍基本没有得到解决。

更复杂的是，围绕这些据称虚假的人民动员组织基地的争议，也暴露出这一伞形武装领导层面临的严重公信力和问责问题。同样在8月10日，什叶派宗教人士兼政治人物穆克塔达·萨德尔的一名发言人重申，人民动员组织领导层未能提前通知武装人员在7月29日沙特与美国联合空袭前撤离基地。报道称，这轮轰炸造成约20人死亡。

人民动员组织随后发表声明，驳斥萨德尔派的说法是“虚假指控”，并指责批评者借死伤者“清算政治恩怨并削弱人民动员组织领导层”。法亚兹本人也曾公开否认在袭击前收到预警。不过，议会一个事实调查委员会据称在8月9日表示，掌握“确凿信息”显示，扎伊迪曾在袭击发生前3小时通知人民动员组织负责人。

鉴于这一议题高度敏感，伊拉克当局不太可能进一步说明这些“假冒”人民动员组织据点被关闭的细节，也不太可能公开追究所谓运营者的责任。在更广泛的争议之下，据报道，萨迪贡联盟一名议员已正式要求法亚兹和扎伊迪与伊拉克安全部门负责人一同到议会接受质询。

这样的议会会议或许能披露更多相关情况，但出于维持政府稳定的考虑，直接追责的呼声很可能仍会受到压制。据伊拉克媒体报道，新成立的解除武装委员会正在研究多项方案，包括在人民动员组织各旅之间重新分配战斗人员、提高陆军军官在指挥体系中的代表性，以及安排部分指挥官退休。

距离9月30日的解除武装期限只剩6周，扎伊迪政府有动力继续将关闭“假冒”人民动员组织据点之类的行动作为进展证据加以展示。只是，在关键细节缺失的情况下，外界也会进一步质疑，这场看似强力的整顿究竟是否具有实质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