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第1章
落地窗外的阳光把大堂大理石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我站在电梯厅旁的绿植阴影里,看着温歆瑶从旋转门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真丝衬衫,配黑色及膝裙,手里拎着那只我去年送她的限量款手袋。步伐很轻快,嘴角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像是刚听完什么有趣的话。
她没看见我。
直到走近电梯口,她的视线才不经意扫过来。
停住了。
目光聚焦在我胸前——那里挂着一张崭新的工牌,白底蓝字,职位栏印着:战略投资部,高级分析师。
她的瞳孔骤然缩紧。
嘴唇微微张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我没动。
就在那个瞬间,有人从她身后快步上前。
季凛渊。
我的行政助理。
他今天特意穿了套新西装,深灰色,剪裁合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股刻意喷多了的古龙水味。
他一步跨到温歆瑶身边,手臂张开,当着我的面,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抱得很用力。
温歆瑶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歆瑶。”季凛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地传过来,“别怕。”
他侧过脸,嘴唇几乎贴在她耳廓上。
“我都跟烬珩坦白了。”
温歆瑶的身体瞬间僵直。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季凛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像在邀功,“他愿意成全我们。”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他主动让位。”
空气凝固了。
大堂里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变得异常清晰。远处前台接待员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像秒针在走。
温歆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苍白。
然后泛起一种濒死般的青灰。
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季凛渊肩膀上抬起头。
目光越过他的肩线,直直刺向我。
眼睛里全是震惊。慌乱。还有一丝来不及掩藏的恐惧。
我迎着她的视线。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原来真正的心寒,是这种感觉。
像被浸在冰水里,连疼痛都变得迟钝。
季凛渊还在说话,声音更轻了,像在安抚:“没事了,歆瑶。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
“放开。”
温歆瑶突然开口。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季凛渊愣了一下,手臂松开一些。
温歆瑶猛地推开他。
力气很大。
季凛渊踉跄退后半步,脸上划过一丝错愕。
她没看他。
只是死死盯着我。
嘴唇在抖。
“烬珩……”她挤出两个字,声音破碎,“那张工牌……”
我垂下眼睛,看了看胸前的卡片。
然后抬手,用指尖轻轻弹了弹工牌的边缘。
塑料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新职位。”我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刚调任。”
温歆瑶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摇头。
“不可能……你是傅氏……”
“傅氏需要新鲜血液。”我打断她,声音不高,但足够冷,“高层轮岗,很正常。”
季凛渊这时恢复了镇定。
他上前半步,挡在温歆瑶身前半个身位,脸上挂起那种惯常的、滴水不漏的微笑。
“傅总深明大义。”他说,“为了集团长远发展,愿意退下来给年轻人机会。这种胸襟,值得我们学习。”
他把“傅总”两个字咬得很重。
像在提醒我,这个称呼很快就要易主了。
我没接话。
只是看着温歆瑶。
看着她眼神里的慌乱一点点沉淀,变成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东西。
她忽然弯腰捡起地上的包。
手指攥得很紧,指甲陷进皮革里。
“我要和你谈谈。”她对我说,声音在抖,“单独。”
季凛渊立刻皱眉。
“歆瑶,现在不合适……”
“让他说。”
我把目光转向季凛渊。
第一次,在这出戏里正眼看他。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傅总?”
“你不是说,都坦白了么。”我语气很淡,“那我和我妻子单独说几句话,有什么不合适。”
“妻子”两个字,我说得很轻。
却像两记耳光,抽在两人脸上。
温歆瑶的脸更白了。
季凛渊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侧身让开。
“当然。”他挤出一个笑,“应该的。”
我转身,朝大堂侧面的咖啡厅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
不用回头也知道。
温歆瑶跟在后面。
脚步虚浮。
像踩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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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咖啡厅空着。
我挑了最靠里的位置。
落地窗外是整个金融街的天际线,玻璃映出温歆瑶跟过来的身影。
她在我对面坐下。
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叠着压在上面。
指节用力到泛白。
服务生过来,我点了杯冰水。
“傅太太需要什么?”
这个称呼让温歆瑶肩膀颤了一下。
她摇头。
“不用。”
声音很哑。
服务生离开,只剩下我们。
沉默像实体,压在这张小小的圆桌上。
她先开口。
“那个工牌……是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从西装内袋里抽出那张崭新的卡片,推到桌子中央。
正面朝上。
“行政副总裁”五个字,烫金的,在顶灯光线下有些刺眼。
温歆瑶盯着它。
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
“上周董事会定的。”我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她嘴唇动了动。
“因为季凛渊?”
冰水送来了。
玻璃杯外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流下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滩。
我握起杯子。
凉意透进掌心。
“你觉得呢。”
这不是个问句。
温歆瑶垂下眼睛。
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很深的阴影。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
“我们没有……”她急促地吸了口气,“至少,还没有……”
话停在半空。
像自己也觉得荒谬。
我喝了口水。
冰得喉咙发紧。
“大堂里那个拥抱,挺自然的。”我说,“他抱你的时候,你没推开。”
温歆瑶猛地抬头。
“我当时愣住了!我没想到他会突然——”
“所以你知道他会来找你。”
“我……”
她哽住。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指甲掐进手背,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我只是……最近压力很大。你总是在忙,集团的事,董事会的事……我连和你吃顿饭都要预约。”
她声音越来越低。
“季凛渊他会听我说话。他会记得我喜欢的花,会在我生病时送药……那些你早就忘了的小事。”
杯子放回桌上。
一声轻响。
“所以这是补偿。”我说。
她愣住。
“什么?”
“对你而言,这是对我疏忽的补偿。对他而言,”我顿了顿,“是往上爬的梯子。”
“你把他想得太坏了!”
温歆瑶忽然拔高声音。
眼眶瞬间红了。
“他是有野心,但他对我是真心的!他说过,他不在乎傅家的钱,他只在乎我——”
“那如果傅家没钱呢。”
我打断她。
她张着嘴,没发出声音。
“如果我不是傅烬珩,如果傅氏明天就破产,如果我一无所有——”我看着她的眼睛,“他还会不会,在大堂里抱住你,说那些话。”
温歆瑶的呼吸乱了。
胸口起伏着。
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她没擦。
“那你呢。”她哑着嗓子问,“你又在乎什么?你在乎过我吗?还是只在乎你的面子,你的傅氏?”
窗外有直升机飞过。
轰鸣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
玻璃在轻微震颤。
“我在乎过。”
我说。
声音很平。
平得连自己都听不出情绪。
“但现在,这些不重要了。”
她从包里抽出纸巾,按在眼睛上。
纸很快湿透。
“你要离婚,是不是。”
“季凛渊不是已经宣布了么。”
“我没有答应他!”她猛地放下纸巾,眼睛肿着,“我从来就没说过要和你离婚!”
“但你想过。”
她再次僵住。
“夜里翻身背对我的时候,收到他消息下意识微笑的时候,在我面前替他说话的时候——”我一字一顿,“你都想过的,温歆瑶。”
她整个人缩在椅子上。
像被抽掉了骨头。
“所以现在,”我重新拿起那张工牌,“如他所愿。”
“烬珩……”
“傅氏的一切,与你无关的部分,你可以带走。房产、车、你名下的基金和投资,我不会动。”我说,“至于集团职务,既然他这么想要,那就给他。”
温歆瑶瞪大眼睛。
“你疯了吗?那是傅氏!是你爷爷——”
“那是我说了算的东西。”
我起身。
冰水还剩大半杯,冰块已经化了,水变得浑浊。
“律师会联系你。协议签好之前,你可以继续住家里。我不会回去。”
转身要走。
手腕被她抓住。
很用力。
指甲掐进皮肤里。
“烬珩……”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没回头。
玻璃窗上映出她的脸。
泪痕交错。
还有我自己的。
面无表情。
“这个问题,”我说,“你该问自己。”
抽出手。
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厅。
大堂里,季凛渊还站在那里。
见我出来,他立刻迎上几步。
“傅总,谈得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
看着他。
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如你所愿。”
他眼底瞬间亮起的光,藏都藏不住。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傅总真是……顾全大局。”
我没再说话。
径直走向电梯。
金属门合拢的瞬间,看见温歆瑶从咖啡厅里冲出来。
她在喊我的名字。
嘴型是“烬珩”。
但隔着厚重的玻璃,什么也听不见。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
顶层的指示灯亮起。
门开。
总裁办公室的走廊安静得像坟墓。
我推开门。
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阳正在沉下去。
整座城市被染成血色。
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
一条新消息。
来自温歆瑶。
“我们能不能再谈一次?”
我按熄屏幕。
没回。
窗外,夜色终于吞没了最后一线光。
第3章
季凛渊的办公室搬到了我隔壁。
原本的储物间打通扩建,面积翻了一倍。
他站在新办公桌前,手指拂过光亮的桌沿。
“傅总太客气了。”他接过我递来的文件,“这些项目交给我,您放心。”
我点头。
“你熟悉流程。”
他翻看文件,眼底有压不住的兴奋。
那是几个海外子公司的年度预算案。
数额不小,但无关核心。
“我会尽快处理。”他抬起头,“对了傅总,关于下周的董事会……”
“我不参加。”
他愣了一下。
“您不参加?”
“最近累。”我按了按太阳穴,“你代我出席吧。议案你都知道。”
他喉结滚动。
“这……合适吗?”
“你是副总裁。”
我转身往外走。
手搭上门把时,听见他极轻的笑声。
像叹息。
又像胜利的号角。
走廊里遇见温歆瑶。
她抱着一个纸箱,站在我办公室门口。
看见我,手指收紧。
纸箱边缘陷下去。
“我来拿点东西。”她说。
我刷卡开门。
“请便。”
她跟进来,把纸箱放在茶几上。
办公室里很空。
私人物品昨天已经让秘书收走了。
她站在那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书架。
“你真的……什么都不留?”
我没回答。
坐下,打开电脑。
她走到办公桌前。
“季凛渊说,你让他代理董事会。”
“嗯。”
“为什么?”
“累了。”
“傅烬珩。”她声音提高,“你以前从不会说累。”
我抬起头。
看着她。
“以前你也从不会站在这里,替他问我为什么。”
她脸色一白。
指甲抠进纸箱边缘。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东西拿完就走吧。”我打断她,“我还有个会。”
其实没有。
但她不知道。
她站了一会儿,弯腰从纸箱里拿出一个相框。
我们的结婚照。
海边,她笑得眼睛弯弯,我搂着她的肩。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日期。
三年前。
“这个……”她把相框放在桌上,“留给你。”
我没看。
“随你。”
她吸了吸鼻子。
抱起纸箱往外走。
到门口时停下。
“烬珩。”
我没应。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
“温歆瑶。”我打断她,“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了。”
她肩膀颤抖。
然后拉开门,走了。
门轻轻合拢。
我拿起相框。
玻璃冰凉。
指尖摩挲过照片上她的笑脸。
然后打开抽屉。
把相框扔进去。
关上。
下午三点,监控画面弹出提示。
季凛渊办公室。
温歆瑶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
季凛渊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沙发扶手上。
距离很近。
“瑶瑶,你得抓紧。”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收音清晰,“他现在松口,是最好时机。”
“什么时机?”
“离婚协议。”季凛渊说,“趁他现在情绪低落,多争取财产。傅氏的股份,房产,还有海外那些资产……”
温歆瑶抬起头。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为我考虑?”
“当然是为我们。”季凛渊握住她的手,“等一切到手,我们就离开这里。去欧洲,或者北美。你想做什么都行。”
温歆瑶抽回手。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那你什么时候想谈?”季凛渊语气里透出不耐烦,“等他反悔?等他发现我们……”
“发现什么?”温歆瑶站起来,“我们有什么?”
季凛渊愣住。
“瑶瑶……”
“季凛渊。”她声音很轻,“你抱我那天的照片,是你找人拍的吧?”
监控画面里,季凛渊的表情凝固了。
温歆瑶往门口走。
“我需要时间想想。”
“想什么?”季凛渊追上一步,“温歆瑶,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心软了。”
她没回头。
拉开门,走了。
季凛渊一拳捶在沙发上。
低声骂了句什么。
听不清。
我关掉监控。
手机震动。
心腹发来消息。
“季凛渊刚才调取了南美项目的全部资料。那个项目已经搁置两年,但他似乎很感兴趣。”
我回复。
“让他看。”
放下手机。
窗外天色渐暗。
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
像棋盘上的棋子。
我移动鼠标,点开另一份文件。
季凛渊的银行流水。
过去三个月,有三笔大额转账汇入境外账户。
账户持有人姓名被隐藏。
但汇款备注里,有一串字母。
是我母亲生前创立的慈善基金会缩写。
那笔钱,本该用在山区小学。
我合上电脑。
办公室陷入黑暗。
只有屏幕的微光映在脸上。
冰凉。
门外传来脚步声。
停在我办公室门口。
犹豫的,轻缓的。
我知道是谁。
手指停在键盘上,等。
敲门声没有响起。
脚步声渐渐远去。
电梯到达的叮咚声。
然后归于寂静。
我重新打开电脑。
调出离婚协议的草稿。
光标在财产分割条款上闪烁。
良久。
按了删除键。
全部清空。
重新输入。
只有一行字。
“双方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
保存。
加密。
发送给律师。
附言。
“尽快安排温小姐签署。”
发送成功。
屏幕暗下去。
我倒进椅背里。
闭上眼睛。
黑暗中有海浪声。
还有她的笑声。
三年前的海边。
风很大。
她拽着我的胳膊喊。
“傅烬珩!你看!有海豚!”
我那时说。
“看到了。”
其实没有。
我只看到她被风吹乱的长发。
和眼里的光。
现在。
光灭了。
手机又震。
季凛渊发来消息。
“傅总,明天的高层晨会,您来吗?”
我回。
“你主持。”
“好的。那议案……”
“你定。”
放下手机。
窗外夜色正浓。
第4章
水晶吊灯的光太亮。
洒在香槟杯上,晃得人眼晕。
季凛渊站在宴会厅中央,黑色礼服剪裁合身。
他微微侧身,护着温歆瑶穿过人群。
手指贴在她腰后。
很紧。
温歆瑶穿着银色长裙。
那是去年米兰时装周我订给她的。
她当时说太隆重,没场合穿。
今晚穿来了。
头发挽起,露出颈线。
耳环是我送的生日礼物。
她没摘。
季凛渊在笑。
和几位董事碰杯,语气熟稔。
“王董,好久不见。是,最近傅总身体不适,暂时由我代为处理日常事务。”
“李总客气了。项目进展顺利,多亏各位支持。”
他说话时,手指在温歆瑶腰际轻轻摩挲。
温歆瑶身体僵了一瞬。
很快放松下来。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没说话。
我坐在二楼环形回廊的暗处。
手里端着一杯冰水。
从这里能看清整个宴会厅。
也能看清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季凛渊低头凑近温歆瑶耳边。
说了句什么。
温歆瑶勉强笑笑。
手指捏着杯脚,指节发白。
我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
宴会厅另一侧,陈副总端着酒杯朝季凛渊走去。
陈副总今年五十七,脾气直,最看不惯钻营取巧的人。
上个月季凛渊为了抢他手里的项目,在董事会上暗指他观念陈旧。
梁子结下了。
季凛渊看见陈副总,笑容淡了几分。
还是迎上去。
“陈副总,正想找您聊新季度的预算——”
陈副总摆摆手。
“预算的事明天办公室谈。”
他看了眼温歆瑶,目光有些复杂。
“温小姐也在啊。”
温歆瑶点头。
“陈叔。”
声音很轻。
陈副总叹了口气。
转向季凛渊,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清。
“季助理,有句话我憋很久了。”
季凛渊挑眉。
“您说。”
“上个月你找我打听城西那块地的底价,说是温小姐想投资个艺术馆,需要参考数据。”陈副总顿了顿,“我当时没多想,给了你几个数字。”
季凛渊笑容凝固。
温歆瑶猛地抬头。
“后来我琢磨不对。”陈副总继续说,“那块地傅氏早就内部评估过,数据是保密的。你拿温小姐当幌子,套我的话。”
周围安静下来。
几道目光投过来。
季凛渊脸色发青。
“陈副总,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还说,傅总不太管事,有些决策温小姐点头就行?”陈副总声音提了提,“季凛渊,你想往上爬我理解,但别把温小姐拖下水。她不懂公司这些弯弯绕绕。”
温歆瑶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酒液洒在手背上。
她没擦。
盯着季凛渊。
眼神空了一瞬。
季凛渊扯出笑。
“误会,都是误会。陈副总您可能记错了,我从来没——”
“我录音了。”陈副总平静地说,“需要现在放吗?”
死寂。
温歆瑶后退一步。
高跟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清脆的一声。
她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几乎要跑起来。
银色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晃眼的光弧。
季凛渊想追。
陈副总拦住他。
“季助理,咱们还没说完呢。”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我放下水杯。
起身。
穿过回廊的暗门,走到室外露台。
夜风很凉。
吹在脸上,像薄刃。
温歆瑶站在栏杆边。
背对着宴会厅的光。
肩膀微微发抖。
我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没说话。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
看见是我,眼里的慌乱凝固成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安排的。”
不是疑问句。
我靠在栏杆上。
“陈副总说的是事实。”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发颤,“你知道他接近我是为了套取公司情报,你知道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算计。”
我没否认。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我看向她,“告诉你在你眼里温柔体贴的情人,其实在利用你?你会信吗?”
她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或者,”我继续说,“你更愿意我直接摊牌,然后看你在我和他之间做选择?”
温歆瑶闭上眼。
“你一直在看戏。”
“我在等。”我说,“等你什么时候自己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眼眶通红。
“你现在满意了?看到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看到我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
“我在乎的不是脸面。”我打断她,“我在乎的是,你究竟需要多久才能认清,你所谓的‘情感慰藉’,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她抬手拢了拢,手指在颤抖。
“你恨我。”她低声说。
“不。”我说,“我只是不再对你抱有期待。”
这句话比恨更冷。
她肩膀塌下去。
沉默了很久。
“那天在咖啡厅,你说离婚。”她声音哑了,“财产分割……你改了条款,对吧?”
“律师没联系你?”
“联系了。”她苦笑,“‘双方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傅烬珩,你连补偿都不要给我。”
“你需要补偿吗?”我问,“季凛渊没告诉你,只要离婚成功,他能帮你争取到更多?”
她猛地抬头。
“你监听我们?”
“监控。”我纠正,“我的办公室,我的家。我有权知道谁在我的地盘上谋划什么。”
她脸色惨白。
“所以……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每一句。”
她指甲掐进掌心。
“我当时……我当时只是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没有同意——”
“但你也没有反对。”我说,“你只是沉默。沉默在某些时候,就是默许。”
眼泪掉下来。
她没擦。
“你现在想怎么样?把我最后一点尊严都撕碎吗?”
“你的尊严不是我撕碎的。”我转身面对她,“是你自己交出去的。交给一个把你当跳板的人。”
宴会厅的音乐隐约传来。
欢快的华尔兹。
和此刻露台的死寂形成讽刺的对比。
温歆瑶深吸一口气。
“如果……如果我离开他呢?”
“那是你的选择。”我说,“与我无关。”
“傅烬珩!”她声音拔高,“你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把我逼到绝路吗?”
“你已经在绝路上了。”我平静地说,“只是你一直不肯往下看。”
脚步声从露台入口传来。
很急。
季凛渊快步走过来,脸色铁青。
他一把抓住温歆瑶的手腕。
“歆瑶,我们回去。陈副总喝多了胡说八道,我已经解释清楚了——”
温歆瑶甩开他的手。
力道不大,但意图明显。
季凛渊愣了一下。
随即加重语气。
“别闹脾气。这么多人看着,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再次伸手去揽她的肩。
这次温歆瑶没躲。
但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季凛渊看向我,眼神阴沉。
“傅总,好雅兴。一个人在这儿吹风?”
“清静。”我说。
“也是,您现在确实需要清静。”他扯了扯嘴角,“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好,您放心养病。”
他把“养病”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没接话。
目光落在温歆瑶脸上。
她垂着眼,没看我。
季凛渊搂着她转身。
“我们走。”
温歆瑶被他带着往前走了几步。
快到入口时,她突然回头。
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愧疚,茫然,痛苦,还有一丝未熄灭的挣扎。
像溺水的人最后看向岸边。
然后她转回头。
跟着季凛渊消失在光影里。
露台上只剩下我和风声。
我站了一会儿。
从西装内侧口袋摸出那个旧打火机。
银色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三年前温歆瑶送的。
她说抽烟不好,但如果你非要抽,至少用个好看点的打火机。
我很少抽烟。
但这个打火机一直带着。
拇指擦过冰凉的外壳。
一下,两下。
然后松开手。
它从栏杆边缘坠落。
消失在楼下的黑暗里。
没有声响。
我转身走回宴会厅。
音乐正好换到下一首。
欢快的旋律。
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假面舞会。
第5章
休息室的沙发很软。
温歆瑶陷在里面,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
她盯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眼神空洞。
那份文件就放在她左手边的茶几上。
蓝色封皮,没有标注密级。
是林秘书“不小心”落下的。
林秘书是我的首席秘书,跟了我八年,从不会犯这种错误。
但今天她走得很急,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文件袋从公文包里滑出来一半。
位置很巧妙。
正好在温歆瑶习惯坐的那个单人沙发旁。
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
我站在楼上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后。
手里拿着望远镜。
倍数不高,但足够看清她的表情。
她起初只是随意瞥了一眼。
然后目光定住。
指尖抖了一下。
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拿起文件袋。
抽出里面的纸张。
第一页是季凛渊和启明科技副总裁在私人会所门口握手的照片。
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
启明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第二页是几张银行流水复印件。
收款方是离岸公司,付款备注写着“咨询服务费”。
金额不小。
第三页是内部审计的初步摘要。
用词很谨慎。
“存在异常资金往来,建议进一步核查。”
她的手开始发抖。
纸张边缘被捏得皱起来。
她摸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然后按下快捷键。
电话接通了。
我看不见季凛渊的表情。
但能想象。
温歆瑶的声音压得很低,通过藏在休息室绿植里的微型麦克风传来。
“你现在在哪?”
“公司啊,还能在哪。”季凛渊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我看到了点东西。”
“什么?”
“你和启明的人见面。还有钱。很多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翻我东西?”
“我没有。”温歆瑶的声音在抖,“文件是别人落下的。”
“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不是真的?”
季凛渊笑了。
短促而刺耳的笑声。
“瑶瑶,你听我解释。”
“我在听。”
“那笔钱是我帮朋友做项目顾问的报酬,走公司账不方便。至于启明的人……”他顿了顿,“商场上的应酬而已,傅烬珩不也经常和他们吃饭吗?”
“吃饭需要私下转账?”
“那是项目分成。”他的语气强硬起来,“你不相信我?”
温歆瑶没说话。
我看着她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
“我不是不相信你。”她的声音更低了,“我只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你……”
“怕我骗你?”季凛渊打断她,“温歆瑶,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为了我们的未来!傅烬珩愿意给你财产,但那些够我们用多久?我要的是更多,是确保你以后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软。
“瑶瑶,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傅烬珩在逼你,我能理解。但你不能把火撒在我身上。我们是一边的,记得吗?”
温歆瑶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砸在文件上。
“季凛渊。”她开口,声音嘶哑,“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
“告诉你有什么用?只会让你更担心。”
“可我有权利知道。”
“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他的语气又冷下来,“这是为你好。傅烬珩现在盯着我们,任何破绽都可能被他抓住。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拿到该拿的,剩下的交给我。”
“什么是该拿的?”
“离婚协议上的每一分钱。”他说,“还有,想办法拿到傅烬珩手里那几个核心项目的备份资料。他最近在远程办公,这是个机会。”
温歆瑶猛地睁开眼睛。
“你让我偷东西?”
“是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季凛渊纠正道,“那些项目本来就该有你的一份。傅烬珩想用一点财产打发你,你甘心吗?”
她没回答。
“瑶瑶。”他的声音又变得温柔,“我知道你心软。但傅烬珩已经不要你了。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羞辱你,在报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温歆瑶盯着文件上那些数字。
一笔一笔。
清清楚楚。
“我再想想。”她说。
“别想太久。”季凛渊说,“时间不多了。”
电话挂断。
温歆瑶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哭声。
只是无声的崩溃。
我放下望远镜。
转身走回办公桌。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份监控画面。
季凛渊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踱步。
脸色阴沉。
他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计划有变。”他对电话那头说,“温歆瑶起疑心了……不,不能动她。她还有用。先把那笔钱转走,账户清理干净。对,就今天。”
我关掉音频。
拿起内线电话。
“林秘书。”
“傅总。”
“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我正式远程办公。非必要会议全部改为线上。公司日常事务暂由季副总代管。”
“明白。”林秘书停顿了一下,“需要设定权限限制吗?”
“不用。”我说,“给他所有权限。”
“所有?”
“所有。”
挂断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季凛渊会很快接手我的办公室。
他会坐在那张皮质转椅上。
用我的电脑。
看我的文件。
他会以为自己赢了。
贪婪的人永远学不会审视脚下的路。
我给温歆瑶发了条短信。
只有一句话。
“协议条款已发你邮箱。”
没有称呼。
没有落款。
像一份冰冷的通知。
发送成功。
我关掉手机。
夜幕已经彻底落下。
城市灯火在玻璃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休息室里。
温歆瑶还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着。
映出她苍白失神的脸。
那份文件摊开在膝头。
像一张审判书。
第6章
短信发出去的时候,温歆瑶正坐在商场贵宾室的沙发上。
她面前摆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晌没有点开那个附件。
最终她还是划掉了通知。
站起身,拎起包。
导购殷勤地迎上来。
“温小姐,您看中的那几件需要为您包起来吗?”
“不用了。”
她走得很快。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而急促。
像在逃离什么。
季凛渊下午给她发过消息。
说晚上有应酬,让她自己吃饭。
她回了个“好”字。
然后打开了他手机上的定位共享——那是很久以前,季凛渊为了表忠心主动给她开的权限。
她从未用过。
今天用了。
红点停在一处高端公寓楼下。
不是酒店。
是私宅。
温歆瑶站在街对面。
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玻璃建筑。
手指掐进掌心。
她走进楼下那家咖啡馆。
选了靠窗的位置。
点了一杯黑咖啡。
苦得她皱起眉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始终没有移动。
两个小时。
咖啡续了三次。
侍应生看她的眼神开始带上探究。
她终于站起身。
结账。
推开玻璃门。
夜风很凉。
她裹紧外套,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不知该去哪里。
鬼使神差地,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出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回去的地址。
车停在小区门口。
她没让开进去。
步行穿过熟悉的林荫道。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抬起头。
看着那栋楼的顶层。
书房窗户黑着。
主卧窗户也黑着。
他不在。
或者说,他不想开灯。
温歆瑶站在楼下花坛边。
仰着脸。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她没擦。
任由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
冷风一吹,皮肤绷得发疼。
顶层的书房里。
我没开灯。
窗帘留了一条缝。
望远镜架在窗边。
镜头里,那个身影渺小而单薄。
在夜色中微微颤抖。
她站了很久。
久到小区保安都注意到她,远远地朝这边张望。
最终她转过身。
慢慢朝外走去。
背影融进夜色里。
我放下望远镜。
坐回椅子里。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秘书发来的监控截图。
季凛渊下午进入公寓的照片。
附了一个名字和一个车牌。
那个女人我认识。
某家券商高管的太太。
季凛渊三个月前通过项目接触到的。
胃口不小。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回复林秘书。
“继续跟。”
“资金流向呢?”
“盯紧。”
“明白。”
我关掉对话框。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光污染让天空呈现一种暗沉的橙红色。
看不见星星。
温歆瑶回到家的时候,季凛渊已经在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衬衫解开两颗扣子。
脸上带着笑。
“回来这么晚?”
“逛累了。”她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声音有点哑。
季凛渊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我给你买了礼物。”
他递过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
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温歆瑶看着那条手链。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傅烬珩送她的第一件礼物是一条很细的银链子。
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月亮吊坠。
不值什么钱。
他说,月亮代表安定。
“不喜欢吗?”季凛渊的呼吸喷在她耳边。
“喜欢。”她接过盒子,放在柜子上,“谢谢。”
“怎么不戴上?”
“累了。”
她推开他,朝卧室走去。
季凛渊跟进来。
“瑶瑶,你是不是还在想傅烬珩?”
温歆瑶背影僵了一下。
“没有。”
“他今天把离婚协议发给你了吧?”季凛渊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诱哄,“签了它。签了我们就自由了。”
“我需要时间。”
“时间?”季凛渊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瑶瑶,我们没时间了。傅烬珩现在放手是因为他还顾念旧情。万一他改变主意——”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季凛渊盯着她的眼睛,“男人最了解男人。他现在退让,是在试探你的底线。等你真的签字,他可能会反咬一口。”
温歆瑶抽回手。
“我累了,想洗澡。”
季凛渊看着她走进浴室。
门关上。
水声响起。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她犹豫了。”
对方很快回复。
“按原计划进行。周五之前必须拿到授权。”
“明白。”
季凛渊删掉聊天记录。
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浴室里。
温歆瑶站在花洒下。
热水冲刷着身体。
她却觉得越来越冷。
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下午在咖啡馆听到的对话。
那两个坐在她斜后方的女人。
其中一人炫耀着新男友。
“他答应送我一套公寓,就在城西那个新盘。”
“这么大方?做什么的?”
“说是某集团高管。姓季。挺年轻的,长得也不错。”
“姓季?不会是傅氏那个季凛渊吧?”
“你怎么知道?”
“我老公跟他们公司有合作,见过几次。听说他最近跟傅总的太太走得很近……”
“那又怎样?他说那个女人蠢得很,哄哄就听话。等他把傅家的钱弄到手,就甩了她娶我。”
水声轰鸣。
温歆瑶关掉龙头。
用浴巾裹住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通红。
像个笑话。
她走出浴室时,季凛渊已经换上睡衣坐在床上。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朝下。
“洗好了?”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温歆瑶没动。
“凛渊。”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傅烬珩真的把公司交给你,你会怎么做?”
季凛渊笑了。
“当然是把公司做好,让你过更好的日子。”
“然后呢?”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然后我们就结婚。去你喜欢的地方度蜜月。生两个孩子。你想要的生活,我都会给你。”
他的眼神很真诚。
语气很温柔。
温歆瑶看着这张脸。
忽然觉得陌生。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当然。”他低头吻她的额头,“我爱你啊,瑶瑶。”
爱。
这个字像一根针。
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慢慢抬起手,环住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信你。”
声音闷闷的。
季凛渊勾起嘴角。
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抚摸。
眼神越过她的头顶,落在窗外浓重的夜色上。
冰冷而清醒。
第二天早上。
温歆瑶醒来时,季凛渊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有他留下的早餐和便条。
“记得吃。晚上见。”
她坐在餐桌前。
看着那份精致的早餐。
一口都吃不下去。
手机响了。
是傅烬珩的律师。
“温小姐,关于协议条款,傅先生希望本周内能收到您的答复。”
“我知道了。”
“另外,傅先生让我提醒您,季凛渊先生近期在申请几笔大额信贷。担保人一栏填的是您的名字。”
温歆瑶握紧手机。
“什么?”
“具体情况我稍后发邮件给您。”律师的声音平静无波,“傅先生建议您谨慎处理。”
电话挂断。
邮箱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她点开附件。
是一份贷款申请书的扫描件。
借款人是季凛渊。
担保人签字栏空着。
但申请人信息里明确写着:担保人温歆瑶,与借款人系未婚夫妻关系。
金额后面那一串零,看得她头晕目眩。
她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拨通季凛渊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杂。
“瑶瑶?怎么了?”
“你在哪儿?”
“在外面谈事情。有事吗?”
“那份贷款申请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看到了?”
“傅烬珩的律师发给我的。”
季凛渊的声音沉下来。
“他果然在监视我们。”
“回答我,季凛渊。”
“我需要那笔钱。”他的语气变得急躁,“有个项目机会,必须马上投入。等公司到手,这笔钱很快就能还上。”
“你用我的名字做担保,问过我吗?”
“我们之间还需要分这么清楚吗?”季凛渊压低声音,“瑶瑶,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温歆瑶闭上眼睛。
“如果我还不上呢?”
“不会的。”
“如果呢?”
“没有如果。”季凛渊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烦,“你到底签不签字?不签的话,我找别人。”
电话被挂断。
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温歆瑶慢慢放下手机。
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度。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傅烬珩。
只有两个字。
“小心。”
她盯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删除对话框。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转身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老旧的铁盒。
她打开它。
取出那枚月亮吊坠。
链子已经氧化发黑。
但月亮还是亮的。
她握紧吊坠。
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窗外传来鸟叫声。
清脆而欢快。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站在这里。
站在自己亲手建造的废墟里。
无处可去。
第7章
铁盒盖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温歆瑶把吊坠放进口袋。
抓起车钥匙。
冲出门时撞到了门框,肩膀一阵钝痛。
她没有停。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她发红的眼睛。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
车子发动。
引擎咆哮着冲上街道。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直到看见那栋熟悉的公寓楼。
季凛渊用她给的副卡租下的“爱巢”。
指纹锁识别成功。
门开了。
季凛渊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瑶瑶?你怎么——”
“贷款的事。”温歆瑶打断他,声音嘶哑,“你用我的名义,做了多少?”
季凛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随即起身,换上温和的笑。
“你知道了?我正想跟你说。”
他走过来,想拉她的手。
温歆瑶后退一步。
“回答我。”
“就这一笔。”季凛渊语气轻松,“临时周转。等傅烬珩把股份正式转给你,我们就能——”
“我们?”温歆瑶笑了,“你昨晚在哪里?”
季凛渊眼神闪烁。
“在公司加班。”
“凌晨两点,在城南的公寓楼里加班?”她盯着他,“需要我报出门牌号吗?”
空气骤然安静。
季凛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温歆瑶的声音在发抖,“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对不对?”
季凛渊放下杯子。
“骗?”他扯了扯嘴角,“我给了你感情,给了你希望。傅烬珩给过你什么?冷漠?忽视?你守着他那座冰雕,守了五年。”
“所以你就来拯救我?”温歆瑶的声音拔高,“用我的钱,用我的名字,去养别的女人?”
“那是逢场作戏。”季凛渊不耐烦地说,“有些关系需要维护。瑶瑶,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
推过来。
“这是贷款合同的副本。签了它,我们还能继续。”
温歆瑶没有看那张纸。
她盯着季凛渊。
盯着这张她曾经觉得温柔深情的脸。
“你爱过我吗?”
季凛渊沉默了几秒。
“爱过。”
“什么时候?”
“在你还有用的时候。”
话像刀子。
直直捅进来。
温歆瑶听见自己呼吸断掉的声音。
季凛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傅烬珩已经放手了,只要你配合我,拿到他承诺的股份和资产,我们——”
“我们?”温歆瑶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玻璃渣,“你还想用‘我们’来骗我?”
“不是骗。”季凛渊抓住她的肩膀,“是交易。你给我想要的,我给你……”
他顿了顿。
“给你一场华丽的逃离。傅烬珩不要你了,温歆瑶。除了我,你还能靠谁?”
温歆瑶甩开他的手。
“靠我自己。”
“你自己?”季凛渊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连设计工作室都关了五年。你的人脉、你的资源,哪一样不是傅太太的身份给的?离开这个身份,你算什么?”
他俯身,压低声音。
“听我的。签了贷款合同,然后去逼傅烬珩加快过户。等钱到手,我分你三成。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三成?”温歆瑶盯着他,“剩下的七成呢?养你的新欢?还是填你挪用公款的窟窿?”
季凛渊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清楚。”温歆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需要我念一下你那个慈善基金项目的流水吗?”
季凛渊眼神瞬间阴冷。
他伸手要夺手机。
温歆瑶退后,把手机护在身后。
“你查我?”
“我不该查吗?”她声音发颤,“季凛渊,你把我当什么?跳板?提款机?还是傻子?”
“你就是傻子。”季凛渊不再伪装,语气尖锐,“一个被丈夫冷落五年,随便几句情话就能骗上床的傻子。”
他往前一步。
“把手机给我。”
“不给。”
“给我!”
季凛渊扑上来。
温歆瑶躲闪不及,被他撞到墙上。
背脊撞上冰冷的墙面。
疼得眼前发黑。
手机脱手,摔在地毯上。
季凛渊弯腰去捡。
温歆瑶看见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
她伸手抓起。
用尽全力砸过去。
季凛渊侧身躲开。
烟灰缸砸在电视屏幕上。
碎裂声炸开。
玻璃碎片四溅。
季凛渊回头,眼神里闪过狠厉。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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