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强震后大地开裂，灾民跪求老天爷：别再下雨了！

在帐篷和废墟之间，卡利祈求降雨不要让地震悲剧进一步恶化几户人家露宿在公园和临时搭建的避难点，救援人员仍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

在卡利，生活如今取决于天是否下雨。在夸尔托德莱瓜社区，一片废墟前，三天前这里还是一栋7层建筑。邻居们画着十字，抬头望天，仿佛救赎或厄运都可能从天而降。有人盯着树梢，希望云层继续飘过，不要停留。

这座哥伦比亚第三大城市，在本周一的地震中受灾最严重。此前已连续两周滴雨未下。如今，在这场本世纪最严重的紧急状态中，天气决定着许多人的命运：那些夜晚露宿街头的受灾者，以及那些可能仍在废墟下挣扎求生的人。

考卡山谷省的首府卡利尚未完全了解自身危机的规模。官方数据显示，已有96人死亡，超过150人失踪，他们可能仍被困在坍塌建筑下。这些数字只是冰山一角：市政府尚未统计失去住房的家庭数量，也不清楚需要多大安置能力才能应对这场灾难。

城市尚未为更艰难的阶段做好准备。紧急状态的最初数小时已过，卡利现在面临一项长期任务。它必须安置数百甚至可能数千名受灾者，回应遇难者和失踪者家属的需求，并重新安置那些失去一切的人。

目前，市政府仅在泛美运动场设立了一处安置点，容纳约60个家庭。但市民自发搭建了多个非正式避难点，靠自己的力量照顾尚未得到妥善安置的数百人。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聚集点位于城北的奇米南戈斯社区。地震发生时，当地一段楼梯在众目睽睽之下坍塌，导致1人被困在结构中身亡。

这一事件震动了整个社区，也震动了整座城市。那名女子的遗体在现场停留了32小时，始终没有任何部门前来处理。她的女儿一边恳求公众尊重家人，一边请求人们不要继续传播那张照片。几个小时里，那幅画面成了这座城市悲剧最直观的象征。

在这个传统而平民化的社区，邻居们组织起来，照顾大约300名因建筑存在倒塌风险而被迫撤离的人。墙上有临时写下的警示涂鸦：“有坍塌风险，禁止入内。”楼体结构依然开裂，裂缝看上去像是被人用最简陋的方式勉强修补过。

76岁的弗朗西斯科·曼里克也来到这里过夜。他原本并不认识这个社区，但有人给了他一顶捐赠的帐篷落脚，还有邻居们做的食物。他来自咖啡轴地区的佩雷拉，距离这里车程4个多小时。他的房子在那里倒塌了。如今他无依无靠，右边口袋里装着一张揉皱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他姐姐奥菲利娅的电话号码。姐姐住在卡利，这是他找到她的唯一线索。

在这个非正式避难点，几十个家庭已经在这里过了两个晚上，等待市政府、国家风险管理部门，或者某位愿意伸出援手的工程师前来评估这些建筑。受灾者之一卡特琳·巴雷拉说，楼梯存在明显而可怕的坍塌风险。“结构已经脱开了。公寓内部受损没那么严重，但楼梯眼看就要塌了。”她已经上楼回到公寓，抢出了一些衣服。别人提醒她，她自己也知道，只能踮着脚、慢慢地走。“我们有需要时就一个一个上去。

她和全家人的焦虑，不仅在于所有家当都还困在楼里，也在于眼下虽然到处都是善意，几天后这种援助可能就会减少。20岁的路易莎·莫斯克拉正抱着婴儿米拉格罗斯哺乳。她两个月前从太平洋沿岸的布埃纳文图拉来到卡利，准备和孩子的父亲一起安家。“大地发出的声音，就像要把我们吞下去一样。所有人都拼命往外跑，我们一直没法回去。”她回忆说。

地震发生3天后，奇米南戈斯社区仍没有任何官方机构到场。几十个家庭涌向这个临时搭出的避难点，搭建材料全是手边能找到的东西：塑料布、木棍、碎布、袋子。居民说，市政府没有来给他们登记，因为不在任何官方名单上，他们差点连刚开始送来的那点援助都拿不到。但这个社区靠自己组织了起来。临时炉灶上煮着大锅饭，热食在人们手中传递，地上的桌子和铺开的床单上堆满了捐来的衣物和大家设法筹来的药品。

邻居们提着咖啡壶、热三明治和耐储存食品赶来。物资甚至多到他们已经开始把一部分援助转送到该省北部和港口城市布埃纳文图拉。“我们不需要更多食物了，再多就会坏掉。我们需要的是制度性的帮助：登记、安置方案，还有风险评估，好让我们知道能不能回去。”卡洛斯·莫拉莱斯说。他和两个孩子以及孩子的母亲挤在几张床垫上，那些床垫临时拼出了一个家的样子。

另一边，富兰克林·贝尔纳尔说，社区里已经开始出现临时搬家，而且风险很高。没有人愿意失去自己的财物。“昨天有个邻居开始从3楼窗户往外搬东西，因为楼梯已经承受不了任何重物了。”几秒钟内，人们就组成了一条人链，做出一个简易滑轮系统，从窗户把家电一点点放下来。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条件。有些公寓窗户装着铁栏，很多业主又不同意拆除。这个星期三早上，贝尔纳尔的房东来到避难点，向他收取本月房租，明知那套房子已经无法居住。“他甚至没问我们怎么样了，只是来收这个月刚开始的房租。最后还是得全额付给他。”这也是很多人的现实。44岁的安德烈斯·佩雷斯晚上睡在帐篷里，白天还得出去工作维持生计。“什么都没有停下来，收费更不会停。”他说。说话间，他接起了单位打来的电话。尽管已经失去一切，他仍在不停回应工作。

市政府新闻办公室解释说，目前尚未启动人口登记，也还没能覆盖所有受灾者。“市政府目前全力投入搜救幸存者的工作。这是最高优先事项。该办公室对本报记者表示。但对受灾民众来说，这种优先排序并没有减轻他们被遗弃的感受。除了还要在这里再过一夜，他们对未来没有任何确定感。

就在这个临时避难点里，有人传来消息：一名女子开始分娩。附近没有诊所，也没有能及时赶到的救护车，只有熟悉的双手和沉默的互助。卡特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一支白蜡烛，放在泥土地上，像是在向某种比自己更强大的力量祈求帮助。

从周一开始，我们就一直点着它，希望不要下雨。因为我们无处可去，废墟里的人也可能陷得更深。”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她最在意的是一家人能团聚。“我们还少了汤姆斯，我们的猫，我的孩子。”一场暴雨，可能意味着最后的失去。在卡利，至少此刻，生活仍取决于不要下雨。

作者：瓦伦蒂娜·帕拉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