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退役40年的杜立特被授上将，可牺牲的25万民众有谁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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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已经退役近40年的杜立特（1946年5月以中将军衔退役）被罗纳德·里根授予上将军衔，以此表彰他在“二战”中的功绩。

时隔40年后，又授予老将上将军衔，是罕见的行为。

罗纳德·里根之所以要这么做，原因无非两点：

一是维护“二战”胜利果实，二是重新评估了杜立特轰炸东京的功绩。

2010年1月，杜立特轰炸东京之役再次被进行报道，这一次报道不同以往，在肯定原有功绩的基础上，又赋予了此役全新的定义，即，此役是“改变了战局形势的一次空袭”。

之所以这么重新定义这一场空袭，是因为空袭后，亚洲战场和太平洋战场日军的两个变化：

一是，在亚洲战场，日军自1942年4月18日其本土被空袭后，一改自1941年12月7日之后疯狂四处出击的战略，开始调动部队回防本土，从中国战区和印缅战场都抽调了若干兵力，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中国战区和印缅战场的压力。

二是，在太平洋战场，日本海军开始收缩，这就给了本来处于下风的英美海军在西南太平洋伸展的空间。

日本海军又想毕其功于一役，没想到在中途岛海战中大败亏输，从此，日本海军与英美海军攻守易势了。

这些结论，大多都是在“二战”结束后，各国的军事家在复盘时得出的。在当时，并没有人把杜立特轰炸东京的功绩看得有多么重要，其战略意义更多是象征性的，而非实际上的。因为此役，只给日本造成了约50人的伤亡，损失微乎其微。

但这些，杜立特是不知道的，他在轰炸东京后迫降衢州后担忧的是此次任务只完成了一半，回国后，他要面临的恐怕将是严厉的军法审判。

杜立特带着陆航轰炸机编队从航母起飞轰炸东京，是日本海军没料到的。

从轰炸珍珠港后，日本海军也害怕被以牙还牙，因此加大了对其防御圈的防卫。

但日本海军也清楚，美海军从海路突袭其本土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美海军舰载机的作战半径只有约480英里，只要在这个范围外进行防御，日本东海岸就不会遭到攻击。

即便美海军航母编队真的来了，他们也不慌，因为美海军在当时并没有战胜日本海军的把握。而且，日本海军舰载机的性能还要超过美海军舰载机。

但出于保险的考虑，日本海军还是做出了额外的安排，即在500英里之外，又派出了伪装成渔船的侦察船。

事后证明，正是日本海军派出的伪装成渔船的侦察船坏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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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5日，“大黄蜂”号航母特遣舰队距离日本东海岸越来越近。

那么，一向重视情报工作的日军难道没有发现的美海军航母编队的动向吗？

发现倒是发现了，可由于美海军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日军的情报部门只知道有一支美海军舰队进入了太平洋，并且向西行驶，可究竟意图如何，一无所知。

但出于保险的顾虑，日本在其东海岸的防线再往东推，在距离是东海岸700~800英里的范围内进行巡逻，其警戒线已经放至800英里。

而这一切，正在向西行驶的“大黄蜂”号航母特遣舰队一无所知。

在这个问题上，美海军包括杜立特是犯了错误的。因为美海军认为500海里是日本防御圈的起点和他们进攻的起点，可就没想一想，若日军在这个防御圈的起点外派出零散的且经过伪装的的斥候船只呢？

这个错误，是杜立特轰炸机编队轰炸东京虽然成功，但未能获得全胜，以至于后来造成巨大损失的主要原因。

4月18日凌晨3点，特遣编队中的“企业号”航母突然在其左侧12000英尺处发现两艘日本巡逻艇，“企业号”立即通知“大黄蜂”号航母加强警戒，全员备战，整个航母编队立即向南转向。一小时后，雷达上日军两艘巡逻艇的信号消失后，编队才转为西向。

看似是虚惊一场，但其实这次没被日本海军巡逻艇发现的遭遇已经给杜立特此次空袭东京蒙上阴影。

因为有一就会有二，这一次“大黄蜂”号航母特遣编队没被发现只能说是运气好，但好运不能总伴随着你吧？

4月18日6点，“企业号”的两架战斗机升空警戒，一架侦察机在编队周边海域巡逻警戒。

7点30分，侦察机在编队左侧10000英尺处发现一艘日本渔船，这就意味着，在侦察机发现渔船的同时，渔船也发现了侦察机。

几乎同时，“大黄蜂”号也在其右侧发现了一艘小型日本舰艇。更要命的是，“大黄蜂”号还听到了这艘舰艇发出了电文。

这就意味着，“大黄蜂”号特遣航母编队精心隐藏的秘密被发现了。

“大黄蜂”号虽然立即击沉了这艘日本舰艇，但这个补救其实是没用的。一是，日本舰艇的电报已经发出，二是，侦察机又发现了一艘日本舰艇。这两艘舰艇应该就是在凌晨3点，“大黄蜂”号特遣航母编队紧急规避的那两艘舰艇。

为今之计，留给杜立特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任务，二是立刻出发。

经过一分钟的思考后，杜立特下达了立刻出发的命令。

此时是4月18日早上八点，“大黄蜂”号特遣航母编队距离日本东海岸还有725英里。这多出来的225英里航程，意味着即便此次轰炸东京成功，杜立特编队也不能按计划降落在浙江衢州机场了。

更要命的是，杜立特编队原计划起飞的时间是4月19日凌晨4点，和中国方面约定的联系时间也是19日清晨，在此之前，双方都保持无线电静默。

而这次，杜立特编队是提前了近一天的时间起飞，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若是没和重庆方面沟通好，即便杜立特编队飞到了衢州机场，要么机场产生误会，杜立特挨一顿高射炮，要么机场没有准备，不能配合降落。这两条无论哪一条，对杜立特编队来说都是灾难性的。

对东京的轰炸是成功的。

当然，此次轰炸东京，其目的也不是想要给日本造成多大的损失，更多是给日本造成一种战略威慑。

4月18日夜，杜立特驾机飞抵衢州机场上空。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他看到了衢州机场那一排亮着的跑道灯。

可还没等杜立特驾机飞过去，这一排跑道灯竟然灭了。

这一下，杜立特傻眼了。

飞机没油了，跑道灯又给关了，他驾机在周边盘旋了几圈后，只能迫降在一片稻田里。好在没人伤亡。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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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上文说过。此时正值日军发起浙江作战，其飞机不时“光临”衢州机场上空，机场工作人员误以为来的是日本飞机，因此才紧急关闭机场跑道灯。

那么，杜立特为何不用事先规定好的波段和频率紧急联络衢州机场呢？

联系了也没用。

一是，送给衢州机场的通讯器材因气候恶劣，飞机坠毁，器材全部摔碎。

二是，原计划规定是在19日清晨开机，现在才18日夜晚，即便通讯器材完好，衢州机场方面也是不会开机的。因为这是之前再三命令要执行的事情，他们可不敢违令操作。

迫降成功，侥幸生还的杜立特坐在摔坏的飞机旁欲哭无泪。

此次轰炸东京虽然成功，但编队成员能否飞到衢州，他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他是1号机，都落到这般下场，相信其余15架飞机的命运恐怕还不如他。

想到崭新的16架B25轰炸机将全部损毁，80名机组成员恐怕没有几人生还，杜立特的心情就异常沮丧。

回国后要遭到严厉的军法审判了吧？这恐怕是杜立特此时的心情。

而这时，衢州机场的操作让杜立特感到一阵恍惚，机场的跑道灯竟然亮了，亮的时间距离杜立特迫降的时间只有15分钟。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由于之前规定，在“大黄蜂”号特遣航母编队出发后保持无线电静默，因此，在杜立特编队出发后两个半小时后，返航中的“大黄蜂”号才打破无线电静默，向夏威夷发出了电报。

不敢立即发，要是立即发的话，岂不就等于告知日本海军“大黄蜂”号特遣航母编队的具体坐标了吗。

夏威夷接到电报后又通知华盛顿，华盛顿再通知重庆，重庆再通知空军，空军再通知衢州机场，等到衢州机场接到通知立即打开跑道灯的时候，杜立特的1号机已经摔在稻田里15分钟了。

好在不幸中有万幸。

中国方面虽然不知道轰炸东京的具体时间，但早早的就做好了救援的各种准备。因此，除个别者外，杜立特编队的大部分飞行员都被救起。

可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

由于轰炸东京破了日本所谓的国土防御圈，这让日军高层恼羞成怒，以其睚眦必报的性格，随即就集结重兵于浙赣地区，把浙江作战扩大为浙赣作战，对浙江、江西两地凡涉及到救援的区域进行了疯狂的扫荡。

据并不完全的统计，浙江、江西两省为此付出了近25万人牺牲的代价。

虽然后世给予了杜立特轰炸东京相当高的评价，但以25万人牺牲的代价换来的战略威慑力真的是一个高明的战略吗？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难道就因为牺牲的不是本国民众就可以这么做吗？如果换成是他们国家的民众遭到日军这样的残害，他们还会选择发起这次攻击吗？在他们盛赞自己战略高明，忙着授勋额时候，想过那牺牲的25万中国民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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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人提出过质疑，但得到的解释是：他们也没想到日军会这么凶残。

这个解释，并不足以令人信服。

可即使如此，为救援杜立特编队飞行员们损失惨重的浙赣两省民众依然无怨无悔。

他们认为，这是杜立特轰炸机编队成员们在帮助他们抗战，这个代价他们愿意承担。

就用发生在这期间的一个插曲来收尾吧。

由于杜立特编队成员获救后，其食宿、交通救护等产生了一大笔费用，美军方特意编列了一笔费用用于支付。可直到杜立特编队成员离开，这笔费用也原封未动。

理由很简单，一是参与救援行动的各地区、各单位乃至于普通民众从来就没想过，二是民众的思想都很朴素：你们是客人，又是来帮助我们的，若收了，岂是待客之道？

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迫降在海参崴的8号机。

其实，杜立特编队轰炸完东京后，上佳的返回路线并非是降落在浙江衢州机场，而是应向北降落在海参崴。

在轰炸东京计划制定后，华盛顿曾派人去苏联谈过。但苏联由于担心杜立特编队轰炸完东京后停留在海参崴会引起日方不满，若以此为由向其进攻，会使其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因此拒绝了华盛顿方面的请求。

8号机在轰炸东京后，由于发动机的化油器出现故障，造成燃油损耗过快，已经没办法按照计划飞往衢州机场，这才不得已飞向了海参崴。

8号机机长很天真，他认为，苏联是盟国，借用一下机场，加完油后再飞向重庆也不是不可以的。

可他没料到的是，飞机降落在海参崴后，其5名机组人员随即被扣留，被当成犯人审问了14个月后才得以回国。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在此时间，每一个月，华盛顿就会收到来自苏驻美部门的一份账单。

这也没啥，吃了人家，喝了人家的，该付餐费也是应有之义。

可不要忽视另一个问题。

因为就在同一时间，英美两国援助苏联物资的庞大船队，正在驶向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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