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盯着电脑上的辞职信发呆。她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42岁,保养得当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周凯,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她声音平静,眼神却在我桌面上那份辞职信上停留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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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跳漏了一拍。上周五,我亲眼看见林芳从老板的酒店房间出来,衣领微乱。而今天早上,公司内部系统里多了一笔99万的异常转账,备注写着“项目补偿款”。
老板姓陈,50岁,在公司向来以铁腕著称。三年前我入职时,他拍着我肩膀说:“小伙子,跟着我干,保你吃香喝辣。”可三个月前,他把我负责的华东区客户资源,暗中转给了新来的关系户。
我起身走向办公室,路过林芳时,闻到她身上有一股陌生的男士香水味——和老板惯用的完全不同。
老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正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老陈,这笔钱你必须给我个说法!”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愤怒,“我妹妹在你这儿干了十年财务,你说辞就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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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门口。那是林芳的哥哥,林建国,也是公司创始期的老股东。
“建国,你冷静点。小林主动辞职,公司给了她N+3补偿,已经仁至义尽。”老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主动辞职?她分明是被你逼走的!”林建国冷笑,“你和她那点事,公司上下谁不知道?现在她查出癌症,你就想一脚踢开?”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林芳得了癌症?她今天还妆容精致地坐在工位上。
门突然被拉开,林建国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大步离去。老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周凯,你来得正好。”他深吸一口气,“华东区的客户资源,我可以还给你一部分。但有个条件——”
我盯着他:“什么条件?”
“把你手里那份‘特殊账目’的备份交出来。”
我脑子轰的一声。半年前,我帮林芳整理财务报表时,发现一笔99万的资金去向不明。当时她说那是老板授权的一笔“公关费”,可我后来发现,那笔钱转入了老板的私人账户,而对应的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外包项目。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
老板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周凯,你以为林芳为什么突然辞职?她查出了癌症,在化疗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那笔钱,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救命钱。”他顿了顿,“但你知道吗?她比你聪明——她把账本备份留在了我这,还写了一份检举信。”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林芳发来的消息:“别信他。那份账本备份在你这,对吗?”
我推门冲出去,林芳就站在走廊尽头。她褪去了职业女性的端庄,眼眶泛红。
“周凯,我得求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在发抖,“那99万,是我妹妹的手术费。她没查过账,是我编的。我哥说的那些话,是我想保住这份工作编的谎。”
我愣住了:“那你辞职,是因为……”
“因为我妹妹真的病了,需要钱。老板知道这件事,说可以借我,但条件是我主动离职,并且保守一个秘密——”她咬着嘴唇,“他打算下季度把公司卖给对手集团,我的位置会暴露这笔交易。”
我忽然明白了所有事。老板想用林芳父亲当年挪用公款的旧事威胁她离开,而林芳宁愿承认和老板有暧昧关系,也不想连累她病重的妹妹。
“账本备份,我可以给你。”我说,“但你要告诉我,那笔99万,到底怎么回事。”
林芳看着我,缓缓摇头:“周凯,你以为我为什么选在今天找你说这些?因为明天,老板就要宣布公司被收购的消息了。你的辞职信,他今天就会批。”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老板,我接通,只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周凯,你想知道那99万的真相信吗?去问你父亲——他是当年那笔‘公关费’的经手人。”
我怔在原地。父亲退休前,是这家公司的财务经理。而我,今天上午刚在走廊尽头看见父亲和林芳的哥哥在停车场争吵。
故事到这里,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查那笔钱。我知道的是,那张辞职信还在电脑上闪烁着光标,而老板、林芳、父亲,每个人的话都像一把刀,慢慢剥开我自以为熟悉的职场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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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真相,就像那笔99万的转账,数额清晰,但目的地永远是谜。
如果是你,你会查下去吗?
还是像我一样,删掉辞职信,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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