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结论与隐瞒数据
2000年,《内科学文献》(现为JAMA Internal Medicine)发表了一项临床研究,结论明确:缓释型奥施康定用于骨关节炎患者,全天候给药安全有效,停药后戒断症状“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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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普渡制药公司在联邦刑事案中认罪,承认欺诈性营销奥施康定,罚没超过6亿美元。法庭文件同时曝光了一项关键信息——普渡在论文发表前一年已掌握试验中至少8名患者出现阿片戒断反应的证据,但未在论文中完整呈现。
也就是说,论文最核心的结论,建立在被删减的数据之上。
撤稿请愿与作者反水
今年7月,布兰迪斯大学医学主任安德鲁·科洛德尼联合7位医学专家,向JAMA Internal Medicine提交撤稿请愿。联名者中包括该论文的两位原合作作者——风湿病学家罗伊·弗莱施曼和巴里·博科。
弗莱施曼曾在邮件中向科洛德尼表示,自己在普渡调查期间向大陪审团作证时,称“未被提供全部相关信息”以准确完成论文。他一度明确支持撤稿。
但随后弗莱施曼改变立场,称自己“签署请愿书时过于仓促”,重新审读后认为论文数据“100%准确”,并不同意撤稿。另一位联名作者未回应媒体询问。
期刊的回应与撤稿标准
JAMA Internal Medicine的回应是否定的。
发言人珍·泽伊斯表示,期刊多次审查请愿材料,“未发现论文存在编造或伪造证据”。执行主编安妮特·弗拉纳金在给科洛德尼的邮件中进一步说明:在幸存合著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期刊无法推进撤稿程序。
科洛德尼此前已分别在2025年秋季和冬季两次单独提交撤稿请求,均被拒绝。
争议的焦点在于——期刊坚持“无伪造”的撤稿标准,但请愿方认为,隐瞒关键背景信息导致结论系统性偏离事实,本身已构成撤稿的充分理由。
未被纠正的学术影响
这篇论文至今被引用247次,并出现在至少两份临床实践指南中。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流行病学家凯莱布·亚历山大指出,这类误导性文献长期未被纠正,客观上助长了阿片类药物的过度处方。曾参与揭露NEJM相关文献问题的多伦多大学教授大卫·尤林克也联名支持撤稿,认为保留此类论文是对科学记录的持续损害。
截至目前,该论文在JAMA官网未作任何标记或更正。
撤稿困境
科洛德尼对此表示:“如果期刊收到可信的撤稿依据,就应该启动程序。不应该让发现问题的人反复提交、联络合著者、动员联名,才能推动一件本该基于事实本身成立的事。”
一篇20年前的论文,药厂已认罪,数据隐瞒已被证实,原作者一度支持撤稿——但最终,它仍然留在了学术文献库里,没有任何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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