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子晚间请闺蜜吃饭,花860元,结账时前台竟要5960元
晚上九点多,沈梨站在上海愚园路一家本帮菜馆前台,手机已经点开付款码,听见收银员说:“女士,您这桌一共五千九百六十元。”
她手一顿,以为对方把别桌算进来了。
“多少?”
收银员看了眼屏幕,又重复一遍:“五千九百六十元。”
沈梨今晚请闺蜜孟舒吃饭,是提前两天约好的。
孟舒刚定下婚期,说最近为了双方家长见面焦虑得睡不着。沈梨想着她在上海没几个能说心里话的人,就订了这家小馆。
两个人点得不夸张。
响油鳝丝一百九十八,蟹粉狮子头一百六十八,油爆虾一百五十八,腌笃鲜小份一百三十八,青菜、点心和两杯酸梅汤,加上服务费,正好八百六十。
沈梨连菜单都拍过一张,想着万一孟舒不好意思,她就说自己有券。
可现在前台要她付五千九百六十。
沈梨把账单拿过来,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明晚牡丹厅预订保证金,5100元。”
她抬头:“这个不是我们的。”
收银员愣了一下:“女士,这个是您这桌八点二十五分加的。备注写着,和今晚餐费一起结。”
沈梨慢慢转过脸。
孟舒就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刚补好的口红,眼神闪了一下。
沈梨问:“你加的?”
孟舒没马上回答。
值班经理很快过来了,拿出一张预订单给她们看。
牡丹厅,明晚六点半,十二人家宴,预订人孟舒,联系电话也是孟舒的。
备注栏写着一行字:今晚沈女士付款,一并结算。
沈梨看着那行字,手指凉了。
她不是不认识孟舒。
她们在上海认识八年,从最早合租在中山公园附近一间隔断房,到后来一个做社区药房,一个做婚礼策划,日子都不算轻松,却一直没断过联系。
孟舒爱漂亮,嘴也甜,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找沈梨。
婚礼方案改了,她陪着熬夜。
男朋友求婚戒指买小了,她陪着去换。
去年孟舒妈妈住院,沈梨还替她垫过三千块押金。
可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孟舒把一个五千一百元的预订保证金,写成了“沈女士付款”。
沈梨把预订单放回柜台,声音不高:“孟舒,你解释一下。”
孟舒抿了抿嘴,小声说:“梨子,你先别生气。”
“我现在没生气,我在问你。”
孟舒往旁边看了一眼。
餐厅门口有人进来,冷风灌进来,她把大衣领子拉紧,像是忽然很委屈。
“明晚郑远爸妈从杭州过来,我第一次正式见他们。我之前跟他们说订好了体面一点的地方,可我这个月手头真的周转不开。”
沈梨听明白了。
她说:“所以你把定金挂到我账上?”
孟舒急了:“不是挂账,就是先一起付一下。你今晚不是说你请吗?我想着反正你先付了,我后面慢慢还你。”
沈梨看着她:“我请你吃今晚这顿饭,八百六十。不是请你明晚招待婆家的十二人家宴。”
孟舒脸红了,声音却更急:“梨子,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我就是当时脑子一热,服务员说要先付保证金,不然明晚包厢就没了。你也知道郑远他妈挺讲究,我要是说没订上,她肯定觉得我没安排能力。”
沈梨忽然想起吃饭中途,孟舒出去接过一次电话。
她回来时还笑着说:“前台问我明天能不能提前布置,我去确认了一下。”
沈梨当时没多想。
现在才知道,所谓确认,是替她确认了一笔五千一百块的钱。
经理站在一边,有些为难:“沈女士,这个保证金还没实际支付。如果您不认可,我们可以取消预订。但因为明晚是周末,牡丹厅会马上释放给其他客人。”
孟舒一听,脸色变了。
她一把拉住沈梨的袖子:“别取消。”
沈梨低头看着那只手。
孟舒压低声音:“梨子,我群里都说好了,地址也发了。郑远他爸妈,郑远姐姐,还有我妈明天都要来。你现在让我取消,我怎么交代?”
沈梨说:“你可以说你付不起。”
孟舒像被扎了一下,眼圈立刻红了。
“你非要让我这么难看吗?”
沈梨没有说话。
孟舒又说:“你知道我最怕别人看不起我。你又不是没有这个钱,五千一百对你来说也不是天塌了。你先帮我撑一下场面,行不行?”
沈梨胸口闷得厉害。
她月薪一万出头,在上海租房、吃饭、给老家的父亲寄药钱,哪一笔都不是风吹来的。
可孟舒说得那么顺,好像她的钱只是放在那儿,随时可以拿出来给别人补面子。
沈梨把袖子抽回来。
“孟舒,请客不是授权书。”
孟舒怔住。
沈梨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我愿意帮你,不代表你可以先替我答应。你怕被人看不起,就把我推出去买你的体面,这不是闺蜜,这是拿我当垫脚的。”
孟舒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都快结婚了,你就不能帮我一次吗?”
“帮忙要先开口。”沈梨说,“你开口,我可以考虑。你不问我,直接把我的名字写上去,这不是帮忙。”
前台小姑娘看看沈梨,又看看孟舒,不敢插话。
经理问:“沈女士,那今晚餐费您怎么处理?”
沈梨把账单推过去。
“今晚我们吃的八百六十,我付。明晚牡丹厅的五千一百元,取消。以后任何预订,不许用我的名字做备注。”
经理点点头,当着她们的面在系统里取消了预订单。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牡丹厅预订已释放。
孟舒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她的手机很快响了。
应该是郑远。
孟舒看了一眼来电,没接,只盯着沈梨:“你真的要让我今晚这么下不来台?”
沈梨扫了八百六十元。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清清脆脆。
她收起手机,说:“这顿饭我请了。你的面子,你自己结账。”
说完,她拿起外套往外走。
上海的夜风很冷,梧桐叶被吹得贴着路面滚。
沈梨走到路口时,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
孟舒发来消息。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现在怎么跟郑远家里解释?”
沈梨站在红灯前,看着最后一句,回了几个字:“怎么发生的,就怎么解释。”
那晚孟舒没再回。
第二天中午,沈梨在药房给病人配药,忙到一点才看见孟舒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照片,只有一句话:有些人平时说得再好,关键时候才知道靠不住。
沈梨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回抽屉里。
她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下午下班,孟舒打来电话。
沈梨接了。
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街边。
孟舒声音哑着:“牡丹厅被别人订走了。”
沈梨说:“我知道。”
“郑远问我怎么回事,我一开始说餐厅系统出错。后来他直接打电话问餐厅了。”孟舒吸了吸鼻子,“他知道我把钱挂你账上了。”
沈梨没有接话。
孟舒又说:“他没骂我,就是问我,为什么结婚前第一件事就是想用朋友的钱撑场面。”
这句话像比吵架还重。
孟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梨子,我当时真的觉得,你会付。”
沈梨站在弄堂口,看着路边一家小店在收遮阳伞。
“这才是问题。”
孟舒那边没声了。
沈梨说:“你缺钱,你可以说。你怕丢脸,也可以说。可你不能把我的名字写在一张我没同意的单子上,然后让我在前台为你的决定买单。”
孟舒声音发颤:“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沈梨想了想。
“看你以后怎么做。”
三天后,孟舒约沈梨见面。
地点不是餐厅,是静安寺旁边一家很小的茶饮店。两杯热柠檬茶,一共二十八元。
沈梨到的时候,孟舒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张折过的纸。
她没有化很浓的妆,眼睛有点肿。
沈梨坐下后,她把纸推过来。
上面是她自己写的。
第一行:未经同意,不再以沈梨名义预订、借款、担保或许诺付款。
第二行:之前沈梨替我垫付的三千元住院押金,本月底还清。
第三行:以后需要帮忙,先问,接受拒绝。
字不算好看,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沈梨看完,抬头:“你写这个干什么?”
孟舒低着头:“郑远让我自己想清楚,我到底想嫁给他,还是想嫁给别人眼里的体面。”
她苦笑了一下。
“明晚那顿家宴,最后改在一家家常菜馆。人均一百多。我一开始觉得丢脸,结果郑远他妈说菜挺好吃,还夸我没浪费。”
沈梨没说话。
孟舒眼眶又红了:“我那天不是不知道五千一百贵。我知道。我就是赌你会像以前一样,先皱眉,后付款,然后再说算了。”
沈梨端起热柠檬茶,暖着手。
孟舒说:“我把你的好用顺手了,顺手到连问都省了。”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窗外的南京西路人来人往,玻璃上倒映出她们的脸。
沈梨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了。
她只是很累。
累在一次次被人用“我们这么熟”堵住嘴。
累在明明不舒服,却还要假装大方。
她把那张纸折好,推回去。
“孟舒,我不需要你写保证书。我需要你记住一件事。”
孟舒抬头。
沈梨说:“朋友可以给你撑伞,但不能替你撑面子。我的钱,我的名字,我的同意,缺一样都不行。”
孟舒眼泪掉下来,这一次没再替自己辩解。
她点头:“我记住了。”
月底那天,沈梨收到孟舒转来的三千元。
备注很简单:住院押金,谢谢,也对不起。
沈梨收了。
没有回长篇大论,只回了一句:“以后别越线。”
又过了半个月,孟舒婚前请沈梨吃了一顿饭。
不是私房菜,也不是包厢,是她家楼下的小馄饨店。
两碗荠菜馄饨,一盘熏鱼,两杯豆浆,七十二元。
结账时,孟舒自己拿着手机去前台,付完款还把小票放到沈梨面前。
沈梨看了一眼,笑了:“这回没有牡丹厅保证金?”
孟舒脸一热:“你能不能别提了?”
沈梨说:“能,但你得一直记得。”
孟舒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们从小馄饨店出来,上海的风还是冷的。
孟舒走在沈梨身边,隔着半步,不像从前那样挽着她不撒手。
快到路口时,她忽然说:“那晚要是你真付了五千九百六十,我可能还会觉得自己挺聪明。”
沈梨看着前面的红绿灯。
“所以我只付了八百六十。”
孟舒点点头,声音很轻:“挺好。那八百六十,是你请我的饭。剩下那五千一百,是我该还给自己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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