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瓮安：这个村水上饭吃出生态味

八月的贵州乌江，把喀斯特群山的绿揉进了粼粼波光里。在黔南州瓮安县珠藏镇丰岩村的江边上，卢锡永开着专业清漂船，打捞钩往水里一探，就把飘在回水湾的漂浮物捞到了船上，他们已经默默守江四十年。顺着岸边的水泥路来到卢锡永家，竹篮里装着自家菜园刚摘的茄子辣椒，江风裹着水汽吹过院坝，把他妻子冉戌英煮的饭菜香气送得老远。

瓮安县珠藏镇丰岩村全景风光（卢锡江 摄）

“在2017年以前哪敢想哦，能在乌江边摆桌子吃饭，还闻着花香、看着清水。”今年63岁的卢锡永打捞完一船垃圾，靠在船舷上休息时介绍说。40年前他和冉戌英成亲，两人的日子就和这条江紧紧绑在一起。从小在乌江边出生长大的他，接过父辈的船竿当摆渡员，闲下来就拎着自制的打捞竿，和妻子一起沿着10多公里的河岸来回捡拾垃圾，竹背篓换了一个又一个，打捞竿用坏了一根又一根，夫妻俩总笑着说：“乌江就像我家院坝一样，只要身体允许我们就会一直捡下去。”

2012年，这里曾遇到过最艰难的考验，那时候乌江沿岸网箱养殖兴起，卢锡永和寨子上其他4户人家也在江上搭起30个网箱，一年下来20万元的收入不成问题，靠着乌江水的馈赠，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没几年，密密麻麻的网箱让江水慢慢变了颜色，水面飘着死鱼，风一吹，臭味直往屋里钻，冉戌英说那时候连窗户都不敢开，小时候能直接扎进去游泳的清水，成了发黑发臭的浑水。

2017年乌江流域启动网箱拆除工作，卢锡永站了出来，成了丰岩村第一个带头拆网箱的人。“心疼肯定是心疼的，那一年20万的生计啊，可破坏环境的事，哪能长久？”夫妻俩亲手把自家网箱全部拆除，又花了半个多月，把水面和岸边残留的垃圾、杂物清理得干干净净。在他们的带动下，村里其他养殖户也主动拆了网箱，压在乌江面上的“盖子”终于被掀开，清凌凌的江水慢慢流回了大家的眼前。

卢锡永夫妇正在打捞江中垃圾（卢锡江 摄）

丰岩村坐落在瓮安县最偏远的乌江河畔，距离县城86公里，全村海拔仅三百多米，过去山高路远、产业单薄，村民们大多守着薄地种点传统作物，年轻人纷纷外出务工，村子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巢村”。村“两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守着这么好的山和水，为啥不能换个活法？”在村党总支部的牵头下，先从精品水果破局，带领群众连片种下6000余亩柚子、蜂糖李、武昌桃、枇杷，让昔日的荒山变成了四季挂果的“花果山”。果树成林后，村“两委”又把目光投向了家门口的乌江依托山清水秀的生态底色，引进民间资本合作打造乌江河畔露营基地，村集体按营业收入的10%获取固定收益，既不破坏原生生态，又能把“过路客”变成“过夜客”。

如今站在丰岩村的江岸望去，乌江的回水湾漾着一泊软蓝的水面，岸边的草坪绿得发亮，特别露营基地那独特的风景线，湛蓝的天空映在水里，连风都带着草木的清香。重庆的游客王总开了400多公里的车慕名而来，到了卢锡永家民宿就像回家一样熟悉。他高兴地说：“每年夏天我都要带上厨师来老卢家住上一个月，守着这一湾清水避暑，垂钓有时还能吃一口地道的乌江鱼。他俩口子人特别纯朴，我们早些年就已经和他们处成了家人。”

游客们的欢乐时光（卢锡江 摄）

卢锡永家的农家乐就开在江边，10多间民宿夏天供不应求，柴火灶上的铁锅冒着热气，自种蔬菜的鲜混着新米的香飘满小院。“家里有什么就炒什么，一人一天一晚吃住80块，饭菜随便加、空调随便吹。”冉戌英颠着锅铲，把刚出锅的乌江鱼端上桌，鲜美的鱼肉带着江水的清甜，加上自家种的青菜，成了游客口中最难忘的“丰岩味道”。有人说这是“水上饭”，坐在离江水几步远的院坝里，吹着江风吃着鲜，连碗边都沾着水汽。可只有卢锡永夫妻俩知道，这碗饭里藏着40年的时光：是无数个清晨驾船巡河的身影，是带头拆网箱时的咬牙坚持，是看着江水一天天变清的满心欢喜。

现在来到丰岩村，露营基地的帐篷藏在柚子林里，垂钓爱好者沿着江岸支起钓竿，采摘园里的橘柚等水果挂满枝头，风一吹就晃连空气里都裹着果香。游客们吃完农家饭，沿着8公里的乌江河岸散步，沿路看青山叠翠，碧波荡漾。村里防溺水警示牌立在岸边，镇上送来的垃圾桶整齐摆在步道旁，县里配的新巡护船停在码头，更多的村民加入了护河的队伍，把家门口的这条母亲河守得透亮。

丰岩村露营基地全貌（卢锡江 摄）

“我们守护好乌江，江水默默养育着我们。”卢锡永站在船边，看着江面上掠过的水鸟，脸上的皱纹里都裹着笑意。这碗在乌江边吃了几十年的饭，从靠水养鱼的“糊口饭”，变成了绿水青山的“生态饭”，风里的臭味换成了果香，浑浊的江水变回了碧波，40年的坚持，终于把一河清水，熬成了全村人手里香得冒油的好日子。

夕阳落在乌江水面上，把粼粼波光铺成了碎金，露营基地和农家乐的灯亮了起来，游客的笑声顺着江风飘远。丰岩村的“乌江饭”，吃的是江鱼的鲜，品的是清水的甜，是人与自然双向奔赴的幸福生活，在喀斯特的群山里飘着独有的生态香气。这碗“水上饭”吃出了“生态味”，藏着最动人的生态治理密码：你给江河一片清澈，江河便还你满岸烟火。

通讯员 卢锡江

编辑 李嘉琪

二审 卢泰铭

三审 张发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