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2011年3月，全国两会山东团分组审议现场，有记者把一个问题抛给了张振川：网上都在议论你们曲阜搞了个“马上就办办公室”，有人说好，有人说作秀，您怎么看？
张振川没绕。他先说，这个“马上就办办公室”并没有在济宁市普及，主要是曲阜那边在做。话说得不长，但意思很明白：不是到处挂牌子，不是搞个样子给人看。后来他又接着补了一句，大意是，能不能马上办，前提是合规合法；不合规不合法，不能办，合规合法的，就得马上办，拖着不行。
那一段在现场听着不算热闹，后来被反复提起，倒是因为最后那句。很多人记住的不是“办公室”三个字，而是那种很硬的说法：敢喊出来，就得兑现。
张振川这个人，说话一直有点这样的味道。不是那种把话铺得很满的人。你问他一个事，他先把边界划清，再往下落。听上去不花哨，甚至有点直。可也正因为直，很多话会留得住。
他是山东栖霞人，1954年生。1973年参加工作，19岁，在基层干事起步。后来从公社到县里，从乡镇到开发区，再到五莲县，一步一步挪上来。不是那种一下子跳得很高的人，路走得长，停得也少。1999年到济宁后，他在这座城待了十二年。先做组织部部长，后来做副书记、副市长、市长，再到市委书记。位置变了，人在那儿没怎么动。
济宁这座城，很多人一提先想到煤。煤多，底子厚，日子也就这么过了很多年。可煤这东西，挖一天少一天。地下的东西总有见底的时候，城不能一直靠这个撑着。这个问题摆在那儿，早晚都得碰。
张振川接手以后，济宁开始往另一条路上走。不是一下子换掉什么，而是一点点挪。新能源、装备制造、化工、食品，这些名字一串串上来。LED、光伏、动力电池，也都开始往园区里进。2010年，济宁有个光伏电站并网发电，建在煤塌陷废弃地上。那地方以前是什么样，后来是什么样，站在边上看一眼就知道。
那几年济宁到处在忙转型的事。厂子在变，园区在变，路边的标牌也在变。过去煤电一家独大，后来先进制造业慢慢压上来。高新技术产业长得快，服务业也往上走。数字摆出来的时候，变化就成了变化。只是过程里没人闲着。项目签约、落地、开工、并网，都是一项一项推进。
城里在变，村里也没闲着。
农村那头，济宁从2011年开始推六大重点工程。名字听着整齐，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农民增收、水利、环境整治、社区建设、基础设施、精神文明，摊开来都是具体活。村里先从最显眼的地方动手。土堆、粪堆、柴禾堆要清，污水不能乱泼，垃圾不能乱倒，门口路口村口也得收拾。很多村子以前不是没管，是顾不过来。现在有人来盯了，盯得还挺细。
鱼台县有条老封锁沟，1937年挖成的，后来几十年没人管，垃圾和污水都堆在里头，味道很重。2011年县里把它清了，一个月，沟空出来了，两岸也种上树，栽了花。沿边几个村的人路过，都看得见。原来脏的地方，忽然能走人了，能看了。这个变化不复杂，就是把东西搬走，把水引进去，把树种下去。
那时候济宁还在建保洁队伍，工资由财政出。村里有人扫，镇上有人运，县里有人处理。垃圾不再是堆在路边，等风吹，等雨冲。很多农民搬进新社区，旧村舍慢慢空出来。也有些地方一时进不去新社区，房前屋后还是老样子，环卫设施也不齐全。这个差别很直观。走一趟就知道哪些地方已经改过，哪些地方还没轮到。
干部那边也在紧。济宁这些年一直讲作风建设，会议开得不少，盯得也紧。2011年那次大会上，张振川把话说得很直接：有些部门办事慢，不是不会办，是中层卡着，手续绕着，效率就这么没了。话听着不重，可说到点子上了。很多人办事卡在哪里，心里其实都有数，只是平时没人挑明。
这类事，往往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完。今天开会，明天发文，后天再查，还是会有慢的地方。可有些话一旦有人反复说，下面就会慢慢变。至少，谁也不好再把“拖一拖”说得那么自然。
张振川后来离开济宁的时候，这座城已经和前些年不太一样了。老话里的煤城还在，只是没那么单一了。新厂区往外铺，村子里的路也修过几轮，北湖那边还在继续往前推。城市边上新楼一排排起来，晚上灯亮了，路上车也多。很多变化不是站在高处看的，是在地上走着才能看见。
有些人记住他，是因为两会现场那句“敢喊出来就得兑现”。也有人记住的，是鱼台那条沟，清完以后能闻到水味了。还有人记住的是村口那片地，原来堆着杂物，后来空出来，能晒太阳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感。济宁还在往前走。北湖那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晚上风吹过湖边，能听见车过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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