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五岁。
以前我出差两天,她都要抱着手机哭,睡觉还要压着我的睡衣。
现在我死了七天,又赶上中元,她怎么可能不来找妈妈?
顾沉的手机响了,一个男声传了出来。
“顾先生,小满又哭了。”
“晚饭没吃,一直蹲在门口等妈妈。”
我脚步猛地停住。
“满满......”
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一把夜风。
电话里忽然传来小满的哭腔。
“叔叔。”
“爸爸什么时候接我去找妈妈?”
我鼻子猛地一酸。
我死死盯着顾沉,几乎盼着他能立刻转身回去,替我抱抱小满也好。
顾沉只是闭了闭眼。
“不用管她。”
“饿了自然会吃。”
电话挂断。
妈妈叹了口气。
“小孩子忘性大,过阵子就好了。”
没人回去。
也没人再问小满哭了多久。
以前她掉一滴眼泪,我都要哄半天。
现在她哭着找我。
我却连替她擦一下眼泪都做不到。
回到家,我跟着妈妈上楼。
她掀开枕头,下面放着一只白瓷盒,盒盖上还贴着我的照片。
妈妈用袖口擦掉灰,指腹在我的脸上停了很久。
“锦汐。”
“回家了。”
我喉咙猛地发紧。
明明已经死了,可她只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八岁那年打雷。
我抱着枕头站在她门口。
那时,苏柔缩在妈妈怀里。
我怯生生地说。
“妈妈,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苏柔立刻掀开被子。
“那我回自己房间。”
妈妈一把按住她。
“你身体不好,别折腾。”
我赶紧摇头。
“我不挤妹妹。”
“睡床边就行。”
爸爸皱眉。
“睡个觉也要跟妹妹抢?”
门在我面前合上。
雷响了一夜。
我抱着枕头坐在门外。
凌晨,妈妈出来倒水。
我撑着墙站起来,以为她终于会抱我进去。
她却压低声音。
“快回去,别吵醒柔柔。”
我松开手。
“好。”
后来很多年,我再没抱着枕头找过她。
哪怕发烧、做噩梦、半夜疼醒。
我都学会自己躺着。
妈妈把骨灰盒压回枕下,关灯躺好。
我蹲在床边,鼻子酸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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