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生日那天，只因我花了十块钱，妈妈便拖着我去给商铺的老板下跪。
“去求老板把钱退给我们！”
我眼泪夺眶而出，她却没给我挣扎的机会。
就这样，强迫我从街头糖葫芦店，跪到街尾的文具店。
一点点把东西退回去，凑回了十块钱。
周围聚集的人很多，他们指指点点，我的脸色也从涨红到苍白。
回家后，妈妈拿出一本泛黄的存折，面目表情指着上面的数字问，“念出来，这是多少？”
我咬着牙挤出，“十……十二块。”
妈妈终于情绪爆发，她将存折砸在我身上，痛心疾首地说。
“所以你知道你今天用的十块是爸妈要多久才能存下来的吗！陈茵茵，你太让我失望了！”
“家里很穷，你给我记住了！”
我哭着说知道了，保证以后绝对不用一分钱。
次日，我在学校吐了血，校医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治疗。
我捏紧带血的纸巾，哽咽拒绝。
“不能去，我们家没有钱……”
……
校医拧眉，开药的手顿住。
“不去医院怎么行？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五次吐血了。”
我坐在冰冷的凳子上，脸比洗得掉色的校服还要苍白。
好半晌才挤出声音。
“很严重吗？”我攥紧手指，“治疗的话需要很多钱吗？”
校医思索片刻。
“也不需要，学校给你们买了学生医保，去检查一下最多一个挂号费。”
我眼睛亮了亮，却又听他接着说。
“就24块。”
希冀的光瞬间熄灭，我舔了舔带血的唇角，眼泪蓄满眼眶。
24块……
家里哪有这么多钱？我根本就治不起。
见我没说话，校医抬头，“我去给你拿个止痛药，6块。”
说完，他转身进了小屋拿药。
我抿了下干裂的唇，捏着空荡荡的口袋。
捂着胃，跑了……
疼吧，没关系，我想忍一忍就好了，6块对我们家来说，真的很多。
可刚跑走，就遇到了将我送进校医室的班主任。
“还疼吗？校医怎么说？要不要打电话给你爸妈来接你回家去大医院看看？”
一连串的关心，我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没事，赵老师你别给我爸妈说，他们都很忙，拜托了。”
我努力扬起笑脸。
用手在大腿死死掐了一下，疼得脸上都有了血色。
她仔细观察我。
“行，脸色还不错，没什么事就回去上课。”
我松了口气，回了教室。
中途又咳了好几口血，都被我用纸包起来塞进了课桌最角落。
可胃，真的好疼……
中午用餐时间，同学们都拿出了他们爸爸妈妈准备的精致饭菜。
我打开餐盒，他们就开始嘲笑我。
“又是白馒头，陈茵茵，你爸妈就给你吃这个？”
我垂眸，掩盖自卑，没说话。
另一人却粗鲁扯了一把我的衣服，瘪嘴嫌弃。
“他们家就是穷鬼，校服这么小还穿，后面都破洞了，陈乞丐！”
围着的几个男同学哄堂大笑。
我将衣角从他手里夺过来，气得眼红，“我爸妈很爱我！不准说他们！”
他们正要教训我，就被闻讯而来的班主任阻止了。
她看了一眼我饭盒里的东西，深深叹了口气。
随后将她的饭给了我一半，“吃吧，明天让你爸妈给你带点有营养的。”
我眼泪夺眶而出。
可白馒头已经是我们家最好的东西了，爸爸妈妈都舍不得吃。
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我还哭着说不要吃白馒头。
那天妈妈红着眼将我带到他们的房间。
拿出半块发霉的馍馍。
“那我们吃的什么？”妈妈将馍馍扔在我身上，“陈茵茵，你知道爸妈为你牺牲了多少吗！”
我震惊看着脚边又脏又硬的东西，“妈妈……”
爸爸在一旁哑声说，“茵茵，不要攀比，我们已经把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东西给你了。”
我将馍馍捡起来，跪在地上狠狠打了自己一下，哭着道歉。
“对不起爸爸妈妈，茵茵再也不会不懂事了。”
“以后白馒头茵茵只吃半块，剩下的给你们吃。”
此时，我看着班主任给我的饭菜，趁他们不注意把饭菜装进我的饭盒。
爸爸妈妈很辛苦，我要带回去给他们吃。
我心满意足将饭盒收好，重新拿起半块半馒头。
咳出的血，染红了它。
我没管，忍着剧痛的胃，一点点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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