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中国航空报）
曹雅娟
一个很平常的深夜，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窗外没什么声音，路灯把树影打在宿舍的窗帘上，斑驳得不成样子。耳机里传来一个很年轻的嗓音——“远去的少年啊，你还会记得吗，那一年的盛夏，漫山离离花。归来的少年啊，你还会怀念吗，那一年的盛夏，遍野不见花。”
那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我心口上，不疼，却一直拔不出来。
这首歌名叫《破败花园》，演唱者是吴垚滔，一个出生在福建南平的“00后”少年。彼时才十九岁的他在自家楼顶的天台上架起手机，身后是小城的万家灯火，这个稚嫩青涩的少年就那样一遍又一遍地唱着，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听到，也不知道这首歌会走进多少人的心里。
但那句“遍野不见花”，偏偏就那么撞进了我的心。
我反复地听，一遍，两遍，十遍……“站在辉煌城的地平线，失落晚灯吞没这黑夜。你我在拥挤的街头，点燃那最初的一天。”
听到这句歌词的一瞬间我忽然明白，这不是在唱一个美好的故事，它是在唱一个少年在“辉煌”与“失落”之间的迷惘无措，回头是来路，抬头是未知。
“我想爬到世界上最高的楼屿，去看遗失的人间和破败的风景。可是花园不语，皆亡于四季。”
这句话里最让人难受的不是“破败的风景”，而是“花园不语”。一座花园，即使再破再旧，它也曾尽最大的努力去绽放过。但一旦破败，便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而这个世界的四季会照常流转，花开花落，百年之后没人知道这里曾经种过什么样的花，发生过什么样的事，就好似一个人年轻时或许有过许多令人震撼、难以忘怀的经历，可最后却是沉默地坐在那儿，望着远方。
“世界就像是一座花园，种着春夏秋冬。四季不停地轮转，花也有了新旧。”
那时候的我正经历着一段很灰暗的日子，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路正确与否，不知道那些咬着牙熬过的深夜、刷过的试卷到底值不值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闯了进来。“在某年的某一月，在某月的某一天，我会带着你逃离，这破败的花园。”没有大张旗鼓的安慰，没有刻意煽情的呐喊。它只是很轻很轻地说：我带你走。像一个朋友，在你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手。
后来我翻了很多关于这首歌的资料，看到有个听众写了这样一段话：“《破败花园》这首歌的深刻在于，它并非简单的对易逝美好的悼念，而是通过最后的独白给了我们答案，以诗意的凝视对抗消亡，让破败本身成为另一种永恒。”
让破败本身成为另一种永恒，这句话说得可真好。它让我想起还在“象牙塔”里的时候写过的那句“那便是毛泽东笔下的少年意气，亦是少年奋斗十余载的段落告结”。其实那时候的我和这首歌想表达的也是同样一种心情：那个从考场里走出来的少年，无论结局如何，最终都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路。
直到现在，我依然时不时会听这首歌。有时候是在深夜，有时候是在傍晚，有时候只是一个人坐着发呆。与此前不同的是，现在的我已经不用再刻意去理解它了，它只是告诉我关于“人生”这座花园，不用执意地去把它修葺得很完美，只需要站在里面，看看天空，听听风声，然后跟着自己的心继续往前走。
曾经的手足无措甚至于崩溃绝望的时候，这首歌安静地播放着旋律，像一盏灯在最黑的那段路上亮着，不是耀眼的光，但足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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