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那个19岁裸坐媒体围攻中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2011年1月6日，北京一间没拉窗帘的屋子，暖气片嗡嗡响，地上铺着一块皱巴巴的灰布。五十多家媒体挤得连烟都散不出去，镜头全对着中央那把木头椅子——上面坐着个光着身子的姑娘，脊背挺得像根尺子，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指甲剪得短而干净。闪光灯炸开的一瞬，她嘴唇动了动：“我敢看你们，你们敢看我吗？”没人接话，只有快门声噼啪响。
她本名叫王嫣芸，1991年生在宜昌长江边一栋筒子楼三楼。楼道常年飘着煤油和霉味，她三岁那年父母离婚，没人要，塞给外婆带——可外婆病得直不起腰，外公和舅舅蹲在楼道口赌钱，输光了就吼。她初中逃学、打架、期末考倒数，初三那年拎着帆布包跑到北京，在西直门地下通道睡了三天，被亲戚抓回去后，突然开始背书到凌晨两点，半年后考上省重点，2009年以湖北省综合第一的成绩进了人大徐悲鸿艺术学院。
通知书来了，全家没一个笑的。奶奶瘫在床上，拆迁补偿才17万，开发商天天来敲门，骂她“老不死的钉子户”。王嫣芸去国美卖手机贴膜，一天站八小时，月底拿三百二十七块；刷盘子时手泡得发白，画材买不起，颜料管挤到最后一点都舍不得扔。有人递来一张画室名片：“人体模特，一小时八十。”她攥着名片在画室门口来回走了十七分钟，推门进去时腿还在抖。
2010年11月23日，她在人大办展，名字叫《Who Am I》，自己拍的裸照、用旧毛线缠绕的金属骨架、一整面墙写满“你是谁”的镜子……学校悄悄屏蔽了八张图，但有学生偷拍传上网。她妈打电话吼：“你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老师见她绕道走，同学借过她画笔都要擦三遍。
火起来之后，成人用品公司寄来合同，投资人说“苏紫紫”这仨字值两百万流量。她全撕了。2012年退学那天，去教务处办手续，穿的是条洗得发灰的牛仔裤，签字时手没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
后来她结婚、离婚、再婚、怀孕、独自生女。孕期接三个活：给纪录片配旁白、改网剧剧本、帮一档文化访谈搭结构。肚子七个月大时在怀柔片场熬通宵，躺地板充气垫上，羽绒服帽子一扣就睡。2014年站上《我是演说家》舞台，开口第一句是：“我叫王嫣芸。”2016年《奇葩说》录制现场，辩手聊育儿焦虑，她举手发言，没人认出这人当年在镜头前一动不动坐了四十三分钟。
她现在发微博，晒女儿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配文只有两个字：“晴了。”有人私信问：“后悔吗？”她回：“苏紫紫没死，她只是搬进来，住了下来。”
对吧？人活成什么样，真不是靠衣服穿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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