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伊朗空军服役半个多世纪的老战机，最近干了一件让美国军方都颇为钦佩的事情。
日前，美国退役空军中将、曾担任中央司令部空军司令的亚历克斯-格林克维奇披露，在此前伊朗针对驻科威特美军目标发动的袭击中，3架伊朗F-5战斗机利用超低空飞行成功突破防空拦截，对美军基地发动空袭后全身而退。格林克维奇直言，这次行动“令人尴尬”，应该成为美国空军和整个中东防空体系的“一记警钟”。
此事之所以让美国军方高度重视，是因为伊朗用了一种美国自己在上世纪50年代末设计的轻型战斗机，钻了美国现代化防空体系的空子。
伊朗手里的F-5大部分可以追溯到巴列维王朝时期。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曾向伊朗大量出口F-5A/B和更先进的F-5E/F“虎II”。1979年伊朗革命以后，美国停止零部件供应，按正常逻辑，这批飞机早就应该进入博物馆。
但伊朗硬是把它们飞到了今天。靠拆零件、国产替代和长期逆向工程，伊朗不但维持了F-5机队，还在其基础上发展出“闪电”、“考萨尔”等衍生型号。但无论雷达、航电还是武器，它们和F-35、F-15EX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所以当3架这样的飞机能够完成对美军基地的突袭，并毫发无损撤离时，问题就不能简单解释成“伊朗战机很厉害”。
根据格林克维奇披露的信息，伊朗飞行员没有按照正常战斗机模式升到中高空，而是采取极低空飞行，尽量贴近地形，以压缩美军雷达的发现距离。
这里利用的是一个最基本的物理规律：地球是圆的。地面雷达探测高空飞机可以看得非常远，但目标飞得越低，就越容易被地球曲率、建筑、山体以及地面杂波遮挡。一架战斗机如果压到几十米甚至更低高度飞行，地面远程防空雷达往往要等目标靠得相当近之后才能看到。
这就是所谓“雷达地平线”。而科威特恰恰给伊朗提供了可以利用的条件。
从伊朗西南部起飞，战机向西南飞越海湾北部，距离并不算特别远。F-5虽然航程有限，但执行这种近距离突击任务完全够用。只要控制好航线和飞行高度，它甚至不需要进行空中加油。
更关键的是，美军近些年在海湾地区最主要的防空压力，根本不是有人驾驶战斗机，而是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
因此美国部署在中东的“爱国者”、萨德以及各种预警雷达，重点首先是发现高空高速弹道目标，以及数量巨大的无人机和巡航导弹。
而传统低空战斗机，反而成了一个有些被忽视的威胁。
F-5还有一个非常适合这种任务的特点——小。它机体尺寸远小于F-15、苏-30之类重型战斗机，正面雷达反射面积也不算突出。再加上超低空飞行产生的大量地面杂波，雷达发现和稳定跟踪都会更加困难。
当然，这和“隐形”完全不是一回事。F-5一点都不隐身，一旦被现代战斗机雷达或者预警机在合适位置发现，它基本没有多少生存机会。
这也是格林克维奇为什么认为此事值得美国空军警惕。
美国过去几十年习惯了一种作战环境：开战以后，先用隐形战机、巡航导弹和电子战摧毁对方防空体系，然后F-15、F-16等战机在中高空活动。
但如果对手根本不和你争夺完整制空权，而是把飞机当成“一次性突击平台”使用，事情就不同了。
伊朗不需要F-5在空中击败F-35。它只需要趁着美国防空系统同时处理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时，从低空突然钻进来，扔完炸弹就跑。
这其实和俄乌战场上大量低成本无人机的使用非常接近，一边是弹道导弹，从高空高速砸下来，另一边是无人机，数量巨大而且飞得慢，中间再夹几枚巡航导弹，最后甚至还有几架老掉牙的F-5贴着地面冲过来。
超低空目标从发现、确认到拦截，本来就只有很短时间。只要指挥链条多耽误几十秒，飞机可能已经到了目标上空。
这也是为什么美军近年来越来越强调“综合防空反导”，也就是把战斗机、预警机、地面雷达、爱国者、萨德以及盟国传感器连成一个整体。
问题是，体系越复杂，对指挥协调要求越高。伊朗反而可以采取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导弹负责突袭，无人机负责消耗，战机负责钻空子。
它们证明的是另一件更麻烦的事情：一个装备并不先进的对手，只要战术设计正确，照样可能让世界最强的空军体系漏掉目标。
目前关于此次空袭到底击中了美军哪些设施、损毁程度如何，公开信息仍然有限，伊朗方面也没有公布令人信服的证据，但作为一次战术突防，它已经达到目的，彰显了伊朗军队的勇气和素质。
所以格林克维奇所谓“警钟”，真正想警告的不是伊朗空军的威胁。而是美国人过去几十年越来越习惯于用技术优势解决问题，却可能忽略了战争中最古老的一条规律——装备可以落后，战术却未必落后。
美军将领真正想警告美军的，其实是这一点：如果伊朗老掉牙的战机，都能利用高超的战术突破美军武装到牙齿的防御体系，那么对手换成其他拥有更先进战机的大国呢？届时美军是否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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