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挂掉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了整整一分钟。
对不起我？
十年里逼我掏了将近两百万给弟弟买房买车办婚礼养孩子，连我的车和积蓄都搜刮干净，现在一句“对不起”就想翻篇？
没那么便宜。
下午五点半，我准时脱下西装换回旧衣服，开着五菱宏光回到城中村。
远远就看见楼下围了几个人。
走近了才发现——是王芳在跟房东吵架。
“你们这什么破地方！楼上漏水漏到我们头上了！”
房东老太太双手叉腰：“漏水找楼上住户去，找我有什么用？”
“你是房东你不管？”
“五百块的房子你还想怎样？”
我走过去，拉了一下王芳的胳膊。
“行了，我来处理。”
“你处理？你能处理什么？”她甩开我的手，音量又拔高了一截，“住这种地方，亏你受得了！林杰跟我说你在大城市混得好，就这？这叫混得好？”
旁边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
我没说话。
“三千八一个月还住五百的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房租占收入比例低一点，日子好过。”
“好过？”她上下打量着这栋楼，“狗都不住。”
“那你们可以回去。”
这话我说得很平静，但效果立竿见影。
王芳愣了一下，然后更生气了。
“你什么态度？我们大老远来看你——”
“我没请你们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杰从楼上跑下来：“怎么了怎么了？”
“问你老婆。”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王芳尖锐的声音：“林杰你看看你哥什么态度！我们以后再也别来了！”
我脚步没停。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上楼推开门，我妈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翻盖手机在看什么。
看见我进来，她赶紧把手机合上。
“回来了？”
“嗯。”
“楼下吵什么？”
“没事，邻里纠纷。”
她点了点头，没追问。
我注意到她合上手机的动作有点慌张，但没说什么。
“妈，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别花钱了，我包里还有带来的咸菜和馒头。”
我看了她一眼。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来，第一件事就是问“附近有没有好饭店”，吃完再来一句“你弟的事你也上点心”。
今天这是第三天了，她一次都没提过钱。
确实不太一样。
但我不会放松警惕。
当天晚上，我煮了一锅面条，切了一盘黄瓜拌了。
王芳没吃，带着两个孩子在楼下面馆点了餐。
林杰低头坐在桌边，一言不发地扒面。
我妈吃得很慢，时不时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妈，你有话就说。”
她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
“小远，妈问你一句话，你实话跟我说。”
“你问。”
“你是不是……过得比你说的好？”
我夹面的筷子没停。
“什么意思？”
“就是……你是不是瞒着我们？”
“瞒什么？”
“你的工资，你的真实情况。”
我抬头看她。
她的目光里有一种我不太熟悉的东西——像是内疚，又像是试探。
“妈，我一个月3800，住500的出租屋，你都看到了。我有什么好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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