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荒诞

文学能表现一定的荒诞性，或者说文学本身就是荒诞的，只不过很多人没有说明罢了。

很多文学作品都在表现荒诞性，不管是古代的神话传说，还是现当代的一些现代派表现手法。都在展现荒诞的世界，展现荒诞的人性。毕竟人的出生和死亡问题还解决不了，或者说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为什么会死，人的灵魂从哪里来，死后到了什么样的世界。说得透彻一点，就是人类主体的荒谬性被人本身感知。这种对存在、对人生、对青春以及自身的整体荒谬感，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头脑。可是很多人善于忘却，善于满足欲望，或者说被外界的事物迷惑，当然就会逃避这种荒谬感，认为人生本身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赋予了人生意义，就证明人生有一定的意义。人们要在外界事物上面寻找人生的意义，或者说要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给自己人生赋予某种意义，当然就觉得人生有了意义，实际只是一种自我欺骗。人类连“我”是谁都弄不清楚，连生命的归宿都弄不清楚，就更别提对人生的理解了。实际上每个人对生命都有一种迷茫和失落的感受，只不过这种感受不符合主流意识形态，不能随便说出来，不然就被视为有心理问题，或者说精神不正常。世界上原本没有人类，只不过后来才有了人类。人类并不一定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很可能是外星来的生命，或者是被高级文明放逐的一批动物。如果按照达尔文的观点来看，人类的远祖很可能是虫豺。

文学要表现人类的世界，或者说要展现一种生活的真实，当然就会触及到生命的层面。生命本身是荒诞的，那么文学要表现这种荒诞性，就很可能写出了荒诞的人生体验。文学中表现的主人公大多具有一定的典型性，叫做文学典型，很可能有无聊感，有厌倦感，有荒谬感，对周围的一切有一种若即若离、若有若无、来去自由的无谓之感。他们无所谓爱好，无所谓事业，无所谓艺术追求，也无所谓成功与否，更不会用哲学的观点来看待周围的世界，而是觉得世界没什么意思，不管是受到赞扬还是批评，甚至挨骂，都觉得无所谓。似乎这是工业文明带给人的感受，因为在城市化进程中，很多人进入城市，有了快节奏的工作和生活，而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过去了。顶多吃点美食，外出旅游，交几个异性朋友，却没有太多个人的享受，或者说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好像自己成了多余人。而多余人的形象经常出现在文学作品中，似乎他们没有什么太多的感受，没有什么兴趣，觉得大千世界和他们关系不大。他们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就好像大海里的一滴水，非常孤独，有时候穷困潦倒。当然也有的文学中的主人公是富豪，却发现挣钱很多花不掉，整天为转移财产担心，整天为美女很多自己享受不了而担心，整天为生命将要逝去而担心。当然也有的主人公搞阴谋诡计，总是精于算计，最终算计了自己，叫做“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文学会展现多余人的形象，会展现世界的荒谬属性。很多人迷信，信仰上帝，信仰神灵，而上帝和神灵偏偏不容易眷顾人类本身，不会给人们指出光明的道路，一切要靠人们自己领悟。倘若人人都能领悟到上帝的旨意，都能看到光明的道路，就真的信仰上帝了。倘若神灵能给人们指出光明的道路，人们就真的信仰神灵了，而且按着神灵的旨意来生活，不会相信所谓的权威，也不会被权力系统胁迫，不会遵守什么规章制度，只会听从神的旨意。很多迷信的人就是这样的，往往有极强的功利主义思想，信奉神灵是为了获得个人利益，或者将个人利益最大化，而不是无功利的信仰，那么这种信仰就是荒谬可笑的，神灵本身也是不存在的。如果神灵真的存在，人们有求必应，那么神灵将是世俗世界中的官员，而不是真的神灵。人们求神灵办事，要上香火钱，上功德钱，会捐钱捐物，施舍粥饭。世俗世界中的官员会设置一定的办事门槛，有时候要收钱才给人们办事，和神灵获得香火钱、功德钱如出一辙。文学要表现这种荒诞性，不但要表现神灵世界的荒诞，而且要表现人类的功利主义思想，表现人类心态的荒诞，表现官员办事的荒诞，表现流浪汉的荒诞，表现阶级差别的荒诞，还有表现整个人生的荒诞。在佛看来，只要人有欲望，人就是荒诞的。因为人会受到欲望的支配，甚至被欲望挟持，往往会失去理智，当然就变得比较荒诞了。

似乎文学本身的存在就是荒诞的，因为文学并不是历史，却可以弥补历史记录的不足。偏偏有人把文学当成历史，当然就会迷惑了。有人把文学看成颐养精神的东西，或者说当成精神的港湾，也是荒诞的。很大程度上说，文学是一种高度自恋的东西，本身充满着荒诞的属性，很可能只是一种人类精神自慰的产品，却偏偏被很多人认为神圣不可侵犯，其实已经完全被权力胁迫，被资本收买，甚至能体现人性的恶。如果文学不存在，那么世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而文学存在了，似乎世界也不会美好到哪里去，这就是文学存在与否的尴尬。文学本身是荒诞的，总是要写一些荒诞的事，即便作者信誓旦旦地说，反映了生活真实，也仍然经过自己头脑的加工，加入了太多个人化的印记，或者说夹带了私货。这样的作品是荒诞的，但作者认为是真实可靠的，读者不一定买账，有可能认为作者是虚构的。如果从创作者的角度来看，所有的文学作品都是虚构的，没有一比一还原现实生活的作品出现。更何况作者在创作的过程中，用了个性化的语言，还用美好的词语润色了一下，有了不错的修辞，有的文章结构的调整，那么这样的作品就一定是荒诞的，或者说是作者思想的表达，具有强烈的个性特征，甚至有时候带有意识形态的色彩，带有资本的呼声，当然就变得比较荒诞，而不是实话实说。

文学作品在努力展现世界的荒诞属性，展现人性以及人生的荒诞性。文学本身的存在就是荒诞的，可是很多人喜欢这种荒诞属性。有的认为文学是神性的东西，有的认为上帝已经死了，神灵根本不存在，文学是媚俗的东西，不看也罢。不管怎样认识，文学是荒诞的，或者说文学具有荒诞的属性，就好像人生是荒诞的一样，并不可能逃离这种荒诞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