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元宵节 钱学森见到杨利伟，开口说出一句让在场众人动容的话

杨利伟第一次走进钱学森家，心里是有些紧张的。这位92岁的老人卧床多年，已经很少见客。2004年元宵节那天，同去的还有中央军委委员李继耐、载人航天工程总设计师王永志。一行人进了门，钱学森靠在床头，看了杨利伟一眼，温和开口说出一句让在场众人动容的话：“杨利伟，我见过你。”

杨利伟有点懵——这明明是他第一次登门拜访钱老。

秘书在一旁解释：上世纪70年代，中国载人航天就已经起步了，飞船、火箭、宇航服、宇航食品都在推进。钱老在职时专门关注过第一批航天员学员的训练，杨利伟还在当学员那会儿，他就见过照片和资料。老人家记性已经不太好了，但他记得这张脸——是从天上回来的那张脸。

神舟五号发射那天是2003年10月15日。钱学森正在发烧，家里人把电视音量调大，他靠在床头看直播。火箭点火、升空、船箭分离，电视里传来杨利伟的声音“感觉良好”，老人喉结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据钱永刚回忆，次日返回舱在内蒙古四子王旗着陆，消息传来，卧病在床的钱学森接连问出三件牵挂已久的事。

第一句是：“他是从内蒙古那儿下的？”那片草原从1958年起就是中国导弹试验基地的所在地。四十五年过去了，从导弹到飞船，从无人到载人——他在确认那个24岁写下的梦，是不是真的落了地。

第二句是：“王永志还在吗？”王永志是神舟五号的总设计师。钱学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杨利伟还没到病房，老人最先惦记的，是那个替他扛了十几年担子的学生。当年正是钱学森发现了王永志在总体设计方面的才华，说第二代战略导弹应由第二代人挂帅，推荐他担任总设计师，后来又推荐他担任首任载人航天总设计师。神舟五号成功返回后，王永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钱学森汇报：“您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

第三句是：“医学院研究所的陈信还在吗？”陈信是中国航天医学工程的重要奠基人，载人航天不光要有飞船，人在太空里怎么活、怎么扛得住失重和辐射，这些事得有人研究。钱学森问完还补了一句：“他年纪好像比我还大一点。”旁人连忙回答：“没有，他80多岁。”

钱学森对载人航天的执念，可以追溯到更早。1970年，“曙光一号”工程上马，秘密代号“714工程”。后来由于国力有限工程放缓。1986年“863计划”启动，航天技术被列为第二大项。一个由60多家科研单位、2000多人参与的大论证随即展开。

一部分人主张飞船，一部分人主张航天飞机，还有人主张空天飞机，争论异常激烈。航天领导小组办公室报中央前，特意征求钱学森的意见。一直沉默的钱学森用九个字答复：“应将飞船案也报中央。”（钱学森图书馆馆藏手稿影印件）他把关键的一票投给了飞船。

1992年9月21日，载人航天工程正式上马，代号“921”。那一年钱学森81岁，已经从一线退下来十年了。但他的心一天都没离开过。

钱学森这一生有三次“非常激动”的时刻。第一次是1955年向恩师冯·卡门辞行，他把刚出版的《工程控制论》送到老师手里。74岁的冯·卡门翻了翻说：“你现在在学术上已经超过我了。”钱学森后来回忆，能在学术上超过这样一个世界权威，证明中国人一点不比外国人笨。

第二次是1959年被接纳为中国共产党党员，他激动得整夜睡不着。第三次是1991年，中央组织部将他和雷锋、焦裕禄、王进喜、史来贺五人列为“建国五十周年群众公认的优秀党员代表”。他说：“人民说我为国家、民族做了点事，就是最高奖赏。”

也是在那一年，国务院、中央军委授予他“国家杰出贡献科学家”荣誉称号。80岁的钱学森身着深蓝色中山装上台领奖。台下的人不知道，这个老人心里最激动的三件事，没有一件跟奖章有关。

2004年元宵节那次见面，钱学森握着杨利伟的手说了一句话：“你们现在干成功的事情比我干得要复杂，所以说，你们已经超过我了！祝贺你们。”从1955年冯·卡门对钱学森说“你超过我了”，到2004年钱学森对杨利伟说“你们超过我了”——半个世纪，两代人的接力。

从神舟五号开始，一个传统形成了：每一位从太空凯旋的航天员，都会到钱学森家中报到。杨利伟去了，聂海胜、费俊龙也去了。钱学森晚年每天下午3点准时看报剪报，顺序雷打不动：《人民日报》《经济日报》《光明日报》《科技日报》《解放军报》《北京日报》《参考消息》《经济参考报》。

看到不错的文章就剪下来收藏，他留下的剪报有629袋、24500多份。这个习惯他坚持了七八十年，直到2009年10月31日去世前两天，仍在看报。

2024年“中国航天日”，杨利伟荣获“钱学森最高成就奖”。他在获奖感言中说：“这份荣誉属于千千万万个为了载人航天事业辛勤工作、默默奉献的航天人。”

如今中国空间站已多次“太空会师”。从1967年钱学森提出“航天”一词，到神舟飞船往返天地，那颗被命名为“钱学森星”的小行星，依然在宇宙中闪耀。

如果钱学森活到今天，他大概不会再问“王永志还在吗”了。他可能会问：“咱们空间站上，现在有多少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正被一代代中国航天人一笔一画地写着。

参考资料： 1. 央视新闻：钱永刚回忆2004年元宵节杨利伟看望钱学森（2008年10月） 2. 国家记忆：钱学森把关键一票投给飞船（CCTV，2016年11月） 3. 中国科学院：钱学森的最后时光（2010年10月）

撰稿人：许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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