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边缘政党的遭遇，印证克宫战车正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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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决下达后，亚博卢党高层在最高法院门前接受媒体采访

今年9月18日至20日，俄罗斯将举行国家杜马选举。俄罗斯议会选举设有5%的得票门槛，政党只有拿到5%以上选票，才能按比例分配议会席位。如果没能跨过这条线，只能通过单选区零星赢得席位。

亚博卢党便是这样一个边缘政党，上一届杜马它仅拿到3个席位。此次参选，该党打出“为了和平与自由”的口号，明确提出尽快停火谈判、结束俄乌战争的主张。

就在大选预热阶段，俄罗斯最高法院作出裁定，剥夺亚博卢党联邦候选人的参选资格。更夸张的是，该党多名核心成员也遭到抓捕。

向俄罗斯最高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取消亚博卢党参选资格的，是俄罗斯祖国党。该党在俄乌战争问题上立场与俄当局高度一致，属于立场上亲近俄当局的政党。

剥夺参选资格，总得有个理由。俄罗斯最高法院受理祖国党诉讼后，给出两项裁决理由：一是亚博卢党竞选宣传材料存在版权侵权；二是该党账户收到部分本土人士转账，而这些转账人自身存在境外资金流入记录。

这两项理由经不起推敲。

关于版权侵权，亚博卢党当庭提出抗辩：部分图片、文字属于公共传播素材或合理引用，并不构成侵权。

关于资金问题，证据链条只停留在间接关联层面：指控只能证明捐款的自然人有境外资金往来，并没有拿出直接证据证实海外资金最终流入亚博卢党的账户。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份资金线索来自俄金融监管部门标注“内部使用”的材料，亚博卢党辩护团队想要查阅完整卷宗，必须先签署保密协议。而这份保密协议不亚于给辩护方套上一层束缚——即便律师阅卷后发现卷宗证据漏洞、逻辑矛盾，受保密条款约束，也不能将卷宗疑点对外公开申辩。

与此同时，该党多名核心成员因涉嫌散布关于俄军的“虚假信息”遭到抓捕。所谓“虚假信息”，在如今俄罗斯的判断标准非常明确：是否符合俄罗斯官方叙事。

如果你对外宣传俄军节节胜利，即便与事实不符，也基本不会被认定违规；但如果你说出了和官方叙事相背离的事实——比如俄军在某地受挫——便极有可能被以散布“虚假信息”的罪名抓捕。

问题来了：一个主张停火的小党，和一个同样声称希望结束战争的当局，双方目标表面一致，亚博卢党为何在选举前遭遇如此致命的打击？

表面目标一致，但“停火”二字的内涵完全不同。

亚博卢党主张的和平，是立即停战撤军。而俄最高当局的停战前提，是必须全部占领顿巴斯地区——因为俄罗斯已经通过国内立法，将顿巴斯等地区划入本国疆域。

但这套法律定义属于俄罗斯最高当局的一厢情愿，曾经枪口下的公投结果并没有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承认。站在国际法层面，这片土地依然属于乌克兰。

亚博卢党主张的“立即停战”，之所以可能触动选民，是因为战争的面貌已经变了。

战争初期，硝烟远远停留在乌克兰境内，没有感受到战火困扰的俄罗斯民众，随口喊几句支持的口号并不困难。现在，战火已经烧到了俄罗斯本土。乌克兰依靠自主研发的“火烈鸟”FP-5远程巡航导弹，搭配长航程自杀无人机，不断深入俄罗斯腹地发起打击。

如今针对俄罗斯境内炼油企业的攻击早已不是偶发事件，已经走向常态化。近期下卡姆斯克大型炼油石化综合体遇袭，只是这一系列行动里规模较大的一次。

面对本土炼油厂接连遇袭，俄方将其定性为“恐怖袭击”，反复强调遇难者当中有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等中亚国家的外籍务工人员，以此佐证袭击的“野蛮”。

但这是一套典型的双重标准。俄军在乌克兰境内展开空袭，时常波及幼儿园、医院、学校这类纯粹民用设施，造成大量平民伤亡，俄方将其解释为“军事行动当中正常的附带损伤”。

而乌克兰瞄准炼油厂这类军民两用的能源枢纽发起攻击，目标本就是打击支撑俄罗斯战争运转的“战争血液”，目的是削弱俄方持续作战的能力，却被俄方贴上“恐怖袭击”的标签。

厂区内有外籍劳工遇难，固然是令人痛心的附带伤害，却并不能改变炼油厂承担能源生产、供给前线军队燃油的客观事实。不能因为厂区里有外国务工者，就抹杀掉这座设施服务战争机器的属性。两套完全不一样的评判尺度放在一起，双标的痕迹一目了然。

正是俄罗斯本土不断遭遇远程打击——既有无人机突袭，也有导弹奔袭，民生压力持续抬升，日常能源、生活物资紧张，民众实实在在体会到了战争带来的沉重代价，俄民间厌战情绪慢慢滋长。

亚博卢党遭遇打压，与该党“尽快停战谈判”的竞选主张不无关系。一旦该党主张与俄罗斯广大民众的厌战情绪形成民意共振，就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杜马选举中获得更多席位，那将直接影响俄高层对当下的战争叙事。

炼油厂的硝烟之外，俄罗斯民众正在真实地感受着战争的回响——能源紧张、物资短缺、物价上涨……就在这样一个民意已经悄然转向的时刻，主张停火止战的亚博卢党却被剥夺了参选资格。

亚博卢党被剥夺参选资格时，俄罗斯民调机构列瓦达中心的数据显示，支持停火谈判的民众比例已连续多月高于50%。一个俄边缘政党，恰恰因为其主张与多数民众的停火意愿相契合，反被挡在议会门外。

当民心思变而通道关闭，当战争的代价日益沉重而纠偏机制集体失语——这场战争便可能彻底失去刹车，在战争叙事惯性中失控。

俄当局的战争叙事，已经影响到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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