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重器》追到这一段,我整个人都绷住了。不是因为打斗场面,不是因为感情线,而是因为于和伟终于要出来了——他演的袁亦方,国内法律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这回来南余,不是路过,是来捞命的。捞谁的命?李乡的。而李乡怎么进去的,说起来真是让人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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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根源,在乔至良身上。
这人跟妻子的亲侄女魏三妹搞到一块,拖了四五年,被逮了。你说这事道德上过得去吗?过不去。但道德归道德,法律归法律。魏三妹被抓之后根本没想死,还老老实实写了忏悔书,字迹工整,内容恳切,看得出来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结果后来不知怎么想不通,喝了药,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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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死,性质就变了。
检察院那边大旗一挥,"从严从重从快"六个字往桌上一拍,强奸的帽子直接扣上去,起诉书写得明明白白:建议判处死刑。通奸变强奸,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像是剧本早就写好了,只等人来演。你要问我这事魔幻不魔幻,我只能说,比魔幻还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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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乡在庭上干了一件事——他没喊冤,没拍桌子,就把魏三妹生前写的那些信,一封一封摊开在法官面前。那些信纸有的折了角,有的被泪水洇过,上面写的全是"等你""想你""这辈子跟定你了"之类的话。不是被迫,不是威胁,就是两个成年人自己选的路。旁听席当场就炸了,骂声一片,说什么的都有。李乡就站在那儿,眼睛都没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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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仲祥是主审法官,他手里捏着那些信,其实心里是有数的——这案子证据撑不起来。他想开口替当事人说点什么,张副院长在旁边丢了句"赶紧判",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把他的嘴钉死了。最后签字那一下,笔停了好几秒,我看那段的时候就在想,他那几秒是在想什么?是在想自己判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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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至良自己也没上诉。不是不想,是知道没用。从被带走那天起,他就是个符号了,活着死着都一样,反正判决书上那几个字早就替他定了结局。
李乡本来想拉他一把。结果没拉成,自己先掉进去了。
就因为去探监的时候随口说了句"上头好像在考虑判死刑"——注意,是"好像",是"考虑",不是板上钉钉的结论。就这么一句话,公安局和检察院联手,给他安了个"出卖国家机密"。你品品这个罪名,严打要树典型,被告是典型还不够,连替被告说话的人都得一块儿碾碎,这样才叫"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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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众听到风声不对劲,赶紧跑去签委托书。签不了正规的,他就拿笔写在自己背心上,跟写血书似的。后来李乡真被抓了,陈一众要去监狱探视,被挡在外头。他不是去闹事的,他是真做好了把事情捅破天的准备——所以往里硬闯。结果被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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摁住之后更离谱。他压根没说什么出格的话,硬给编了一套"反革命"的帽子往头上扣。你说荒不荒唐?一个政法大学出来的年轻人,想替同事说句话,就成了反革命。
张丽慧是真急眼了。她一个电话打到人民日报,不是小打小闹,是直接往上捅。报纸一登,材料一递,事情彻底闹大了——辩护人成了"包庇罪犯""泄露国家机密"的人。这下好了,南余的天,塌了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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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高远这人,我得多说两句。他精得很,一看火烧到上头去了,立马收拾东西回北京"搬救兵"。你以为他是去救人?他是去邀功的。南余公检法系统这回都要吃挂落,他这时候跑回去,不是雪中送炭,是趁火打劫——意思很明显:你们看看,出了这么大事,还得我回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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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和陆泽铭找过王本善代理,王本善没接。后来秦志高接了。秦志高什么人?政法大学的,跟程兼济、周一仆是老同学,当年挨过批斗、坐过喷气式,起初不敢认这层关系,后来被人当成流氓才憋不住哭出来。这种人接案子,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这边余高远、夏英杰、秦志高往北京赶,那边陈一众却被放出来了。
为什么放?不是良心发现,是苏国盛怕了。
苏国盛是市里的领导,丁仲祥的顶头上司。丁仲祥跟县检察院院长其实都不支持这个判决,因为证据摆在那儿——根本不够。但苏国盛在会上拍了胸脯:就算将来被追责,撤我的职!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丁仲祥看他铁了心要把李乡树成典型,也没辙。散会后丁仲祥折回去找苏国盛,说把陈一众放了吧。苏国盛说"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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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考虑?他根本就是在敷衍。他秘书早就去查了陈一众的底,查到了陈凡——陈凡当时差点被调回最高法,结果一听这消息,直接气晕过去送医院了。苏国盛知道陈一众背后有人,但他不怕,因为陈一众的事还没定性,放了也就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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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他松口的,是陈一众的妈。
老太太来了南余,带着一帮记者,直接拍苏国盛的车窗,当着镜头说:你这么干,是要负历史责任的。苏国盛慌了。陈一众是人民政法大学的学生,这么多记者盯着,他不放不行。不是他突然有了良知,是他怕了镜头。
可李乡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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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仆他们搬出了袁亦方。这名字在法律圈什么分量不用多说,国内头一块招牌,有他出马,这个案子翻盘的可能性直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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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亦方真来了。亲赴南余,给李乡做无罪辩护。他在庭上说的那段话,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个字都像钉子:律师制度存在的意义,就是防止冤案错案的发生。如果一个尽职尽责的律师,因为替当事人说了句话就被往死里整,那这个制度本身就出了问题。他不是在求情,他是在质问——质问这个庭上坐着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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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仲祥没敢当场判。他散庭之后偷偷给苏国盛打电话,说经法院审理认为李乡不构成犯罪,建议无罪释放。这话说得很委婉,意思很清楚:给你个台阶,你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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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国盛不下。
他在电话那头说得斩钉截铁:要确保打击犯罪斗争的胜利,坚决斗争到底。
你说他不知道李乡无辜吗?他当然知道。丁仲祥都跟他掰开了揉碎了讲了,真相他比谁都清楚。可他就是不放。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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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他不是在跟袁亦方较劲,他是在跟自己较劲。事情闹大之前,压力在丁仲祥身上——怎么判、怎么处理、怎么不背锅,那是丁仲祥的事。可事情闹大之后,压力全转到他苏国盛身上了。他之前在会上拍了胸脯、唱了高调、表了决心,现在要是放人,等于自己打自己脸。更要命的是,一旦李乡无罪,那当初把李乡打成"包庇罪犯""出卖国家机密"的那些罪名,全都会反过来砸在他头上。陈一众的事没定性,放了也就放了,不疼不痒;可李乡的案子已经上了报纸、进了内参,全国都在看,他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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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他被自己架上去了。骑虎难下这四个字,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其实苏国盛这样的人,现实里并不少见。上面说要严打,他理解成只要有机会就往死里打,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罪犯。他要的不是正义,是政绩,是水花,是让上面看到他"敢干""能干"。至于法治不法治的,他根本不在乎。说到底,就是法治不够健全给了这种人空子钻。如果规矩够硬、程序够严、权力够透明,他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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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亦方站在那个法庭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站着的,是所有还相信"法律应该是法律"的人。而对面坐着的苏国盛,代表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把权力当信仰、把典型当政绩、把人命当筹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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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种东西撞在一起,不是简单的输赢,是一个时代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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