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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一座大型化工厂，已经便宜到2009年价格的五分之一，还是要第6次上台找买家。它就是自带港口、曾生产氨和尿素的乌克兰敖德萨港口化工厂，10月要第6次找买家。价格已经从2009年的水平砍到只剩五分之一，起拍约1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6.7亿元，可它身上还背着1.93亿美元债务，约合13亿元人民币。现在1亿美元就能起拍，可买回去同时要面对1.93亿美元债务，以及敖德萨上空随时可能飞来的俄军导弹和无人机。更尴尬的是，乌克兰手里还有1200项国资排队待售，而它最想等来的欧洲投资者，至今没人愿意下场。
乌克兰国有资产基金目前拿出99.5667%的股份出售，官方起拍价43.08亿格里夫纳。工厂位于敖德萨州皮夫登内，截至今年3月底仍有1135名员工。乌克兰政府此前称它是全国最大的化工综合体之一。
工厂过去是生产氨、尿素的重要企业，但主要生产在2022年停摆。此后它没有完全关门，还维持工业气体生产、粮食转运等有限业务。乌克兰国有资产基金公布的数据甚至显示，从2023年到今年3月底，这家企业已经没有任何出口。
去年乌克兰已经想卖过一次。
结果拍卖连一个申请人都没有，直接流拍。
今年10月再来，已经是这家工厂从2009年以来第6次上拍。起拍价约1亿美元，只有2009年那次拍卖价格的五分之一。
便宜了一大截，问题却一点没少。
它身上压着1.93亿美元债务，比现在的起拍价还高近一倍。工厂所在的敖德萨州又是俄军导弹和无人机长期攻击的地区，厂子买下来以后，不但要投钱恢复生产，还得面对战争保险、维修和下一次空袭什么时候来的问题。
敖德萨这座工厂，只是乌克兰国资大甩卖里最扎眼的一个。
乌克兰国有资产基金目前的网站上有18个大型私有化项目和157个小型项目，约1200个项目已经在后续出售管线里，背后的国有资产池超过3000项。
小项目并非完全没人买。
今年上半年，乌克兰卖掉168项小型国有资产，收入超过10亿格里夫纳，约2230万美元。真正愿意接手这些便宜资产的，主要还是乌克兰本国投资者。
外国人明显谨慎得多。
今年6月底，乌克兰国有资产基金主席德米特里·纳塔卢哈站在格但斯克乌克兰重建大会的台上，当众承认，没有欧洲投资者对竞拍乌克兰国有资产表现出兴趣。
这个场面多少有些尴尬。
布鲁塞尔一直要求基辅推进国企改革和私有化，乌克兰也希望西方不要只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援助的国家，而要把它看成可以赚钱的投资市场。
真到掏钱时，欧洲公司却没有往拍卖大厅里走。
德国驻乌克兰商会负责人给出的理由很实际：不少待售资产状况差，需要大规模重组，还得继续砸钱。战争本身则把原本已经很难算的投资回报，再加上一层无法预测的风险。
投资者连查账的时间都不宽裕。
按照乌克兰目前的规则，政府在正式宣布拍卖前不能公布完整财务资料。等企业真正拿到数据，通常只剩两三个月做尽职调查。
有的资产还背着债。
有的设备老旧。
有的原本就是从被制裁或被没收的原所有人手中取得，买下来以后还可能继续打官司。
所以“便宜”在这里根本不是全部。
一座厂房如果便宜5000万美元，却可能吃下一亿美元债务，再加一枚导弹，价格表上的折扣很快就没意义了。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一个数字。
《基辅独立报》称，从全面战争开始到现在，真正完成收购乌克兰国有资产的外国企业只有一家。
去年，阿塞拜疆Neqsol集团花40亿格里夫纳，约9500万美元，买下乌克兰联合矿业化工公司的钛矿资产。除此之外，美国、土耳其、以色列和其他外国公司虽然来看过农业、矿业和化工项目，但“来看”和“掏钱”显然是两回事。
乌克兰今年给自己定下的私有化收入目标是2.9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0亿元。
光敖德萨港口化工厂的1亿美元起拍价，就相当于全年目标的三分之一左右。它能不能卖掉，对基辅来说已经不只是一家老国企的问题。
美国现在正在想办法给投资者壮胆。
6月25日，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与世界银行集团旗下多边投资担保机构签署协议，为美乌重建投资基金建立政治风险保险框架。官方明确写出的保险范围包括征收、货币无法兑换和政治暴力等风险。
《基辅独立报》援引了解私有化进程的人士称，美国方面准备为愿意竞拍敖德萨港口化工厂的美国投资者提供政治风险保险。
这一点目前还只是知情人士说法。美国官方公布的保险协议没有点名敖德萨这家工厂。
所以10月那场拍卖会很有看头。
美国、土耳其和以色列企业已经来问过，乌克兰也把价格砍到了2009年的两折。
可买家面对的账也摆在那里。
1亿美元买厂。
1.93亿美元债务。
旁边还有一场没有结束的战争。
欧洲催乌克兰私有化。
真开卖了，欧洲人却没有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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