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对了，温静，你那个角落房，采光肯定不好吧？”
“我跟你说，你可得买那种遮光性特别好的窗帘。”
“不然西晒太厉害，夏天跟蒸笼一样。”
她靠得很近，说话的热气都喷在我脸上。
我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提醒。”
张科长从里屋出来，看见我，表情有些复杂。
“温静，来啦。”
“坐。”
他给我倒了杯水。
“你……考虑好了？”
“嗯。”
“周明没意见吧？昨天看他情绪挺激动的。”
“他没意见。”我说。
张科长叹了口气。
“其实，你这个情况，我也跟上面反映过。”
“按你的资历和贡献，不应该分到那儿去。”
“但是……唉，情况复杂。”
“是王工，王总工退休前，亲自定的这个方案。”
“他说，就这么办。”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李娟在一旁听着，插了句嘴。
“王工那不是老糊涂了吧？”
“放着好好的花园区不给，给个破仓库。”
“温静，我说句不好听的，你是不是得罪王工了？”
张科长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呢！领完钥匙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添乱！”
李娟撇撇嘴，扭着腰走了。
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说一句。
“温静，搬家的时候叫我啊，我去给你‘暖房’。”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张科长。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要是想好了，就在这儿签字吧。”
我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
“温静”两个字，我写得很慢，但很稳。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签完字，我把文件推了回去。
张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跟别人的不一样。
不是那种亮闪闪的不锈钢钥匙。
而是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带着点古朴的色泽。
上面系着一根红绳。
“这是101的钥匙。”
“只有一把。”
“你收好。”
我接过钥匙。
钥匙很重，压在手心，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谢谢张科长。”
“谢我干什么。”
他摆摆手，欲言又止。
最终只说了一句。
“快去看看吧。”
我握着那把钥匙，走出了后勤处。
阳光下，黄铜钥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我拿出手机给周明发了条信息。
“我签字了，拿了钥匙。”
“下午两点，在塔楼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去看房。”
我知道他会来。
不管他嘴上说得多么决绝。
这个家，他比我更在乎。
04
下午一点五十。
我到了塔楼。
它果然像李娟说的那样。
孤零零地立在单位院子的最西边。
旁边是一排快要掉光叶子的白杨树。
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楼下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看起来确实很多年没人住过了。
我站在楼门口等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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