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万美元让20人敞开用AI：会议少了八成，却没人答得上话

有人花了 100 万美元，替所有打工人做了一场实验，结论挺扫兴：AI 敞开了用，人不会变轻松，只会更累。

还有更扫兴的。这场实验里最要命的那个发现，眼下正被国内不少公司当成先进经验往下推。

100 万美元买回来一句「不可持续」

8 月 11 日，一位在硅谷 AI 大厂带 20 多人团队的负责人，在 X 上公开了他的实验数据。

他向公司申请了 100 万美元预算，给团队开了 Token 不限量。Token 是 AI 的计价单位，你跟它说的每句话、它回你的每个字，都按这个收费。不限量的意思就是敞开花，公司买单。

跑下来的账单是这样的：单人单日最高烧掉 7000 美元，团队中位数 2000 美元。他自己算了一下，折下来超过大部分成员的月工资。

他给的结论只有四个字：不可持续。

比账单更值得看的，是他跟每个成员一对一聊完之后总结的共性问题。第一条就是：大家普遍觉得比以前更累了，原话是「工资没变，干的活反而更多」。

累在哪儿？等 AI 出结果的时候没人干坐着，中位数是同时开 5 个对话窗口并行推进。人的脑子要在 5 件事之间来回切，切一次就得重新把上下文捡起来。再加上 AI 吐出来的东西量特别大，人还得一件件去审。

还有一个反直觉的发现：便宜模型未必真便宜。他们把快问快答、前期调研这类活派给便宜快速的模型，单次是等得少了，可来回折腾的次数上去了。

贵模型一次能办完的事，便宜模型要磨好几轮。加上多窗口并行，总调用量折算成钱，反而更贵。

会议少了八成，可没人答得上话了

这场实验里最让我在意的其实不是钱，是第三条。

他说团队的会议数量环比减少了将近 80%，整个团队变成了「AI 跟 AI 在对话」。

听上去像好事，开会少了八成，这不正是所有打工人梦寐以求的吗？往下看就笑不出来了。他说很多成员把自己的大脑托管给了 AI，对项目细节的掌握度明显下降。

开会时别人问一个具体问题，人当场答不上来，只能改成会后回复：收到问题先去问 AI，问完了再回来答。

更荒诞的是，群里出现过 AI 一通乱答、对面的 AI 再一通乱答，两个人聊着聊着直接聊偏了。

会议是少了，可沟通没有少，它只是换了个地方发生，而且变慢了、变得更不可靠了。真正消失的是另一样东西：一个人对自己手上这摊活的掌控感。

省下来的时间，从来不归你

这也不是一个团队的偶发现象。美国一家做员工行为分析的公司 ActivTrak 追踪了 1111 家企业、16.4 万名员工，看他们引入 AI 办公工具半年后时间都去了哪里。

结果是：处理邮件和即时消息的时间涨了 100%，用各类业务管理系统的时长涨了 94%，而真正专注做创造性工作的时间，掉了 9%。

翻译一下就是，AI 确实让人干活快了，快出来的时间没有变成休息，全被沟通、汇报、系统操作这些事填满了，而且填得更满。

国内的情况也差不多。智联招聘《2025 雇佣关系趋势报告》里，78.2% 的职场人每周都在用 AI，27.8% 的人每天都要跟 AI 打交道。渗透率已经很高了，但没人觉得自己因此活得轻松了。

AI 把原来做不了的事变成了能做的事，任务清单就越拉越长。领导看见你出活快了，交付周期就越压越短。多出来的产能被公司收走了，多出来的疲惫留给了人。

硅谷花钱买的教训，我们正在写进 KPI

硅谷这场实验说白了，就是有人拿 100 万美元的预算，验证了「让员工无限用 AI」这条路走不通。国内不少大厂眼下正在做的，是把同一件事变成考核指标。

阿里给全体员工发专属 Token 额度，腾讯给员工配了年度价值约 22 万元的 AI Token 套餐，字节工作场景的 AI 工具不限额度、业余时间体验 AI 产品的花费公司报销一半。这些当福利看都挺好。

问题出在后半段：Token 使用量、AI 工作渗透率被写进了考核。阿里电商业务的员工 OKR 里有 AI 工具渗透率这类指标，腾讯等公司内部开始公布 Token 消耗排名。

于是就有了 36 氪、澎湃等媒体报道过的那些场景。本来流程已经很成熟的活，也必须绕道 AI 走一遍。用得少，被认为跟不上时代；用得多，又被说浪费资源。有员工为了达标刻意去消耗 Token。

写提示词要时间，改 AI 输出要时间，还得再写一份「AI 如何赋能我的工作」的周报，真正花在业务上的时间不到原来一半。

硅谷那位负责人烧掉 100 万美元才敢下的结论，在这里被当成了起点。

那这钱到底该不该烧

替反方说句公道话，反驳我这套说法的理由有两条，都不算弱。

第一条：这只是过渡期的阵痛。那位负责人自己也是这么收尾的，他认为问题不出在 AI，出在公司还不够「AI native」，组织架构还是照着人来设计的，所以无限的算力灌进来会水土不服，等组织重构完，效率自然会兑现。

这话我信一半。信的那一半是，组织确实是瓶颈。不信的那一半是，所谓「组织重构完就好了」，往往意味着重构过程中的成本由具体的人来扛，而重构之后的收益归谁，从来没人说清楚。

何况他这场实验恰恰证明了，在组织重构之前，钱先烧掉了，人先累垮了。

第二条：不设考核就没人用，强制推行是必要的恶。这话也有道理，任何新工具的普及都需要推力。但考核 Token 消耗量，和考核 AI 有没有用好，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前者可量化，所以容易考；后者才是真正想要的，却没法用一个数字衡量。管理上一旦拿容易考的顶替想要的，被牺牲掉的一定是后者。

所以我的判断是：无限的 AI 买不到效率，只买到一个更累的你。AI 省下来的时间从来不归你，而考核表上的那个数字，量的是你消耗了多少，不是你干成了什么。

给正在被这套指标推着走的人一个能自己用的判断标准。别看这个月烧了多少 Token，看两件事：开会被追问细节的时候，你还答得上来吗？这个月的活干完了，手上多出来的那点时间，最后是归了你，还是又被新任务填满了？

第一个问题关系到你会不会被替代。第二个问题关系到这场变化里，你是受益的那个人，还是买单的那个人。

你所在的公司开始考核 AI 使用率了吗？评论区聊聊，你是省下时间了，还是活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