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改装风潮竟比你想象中更为古老

Cyberdeck 正迎来高光时刻。但它们并不像许多 Z 世代制作者所想的那样原创。

这些古怪、个性化的 DIY 电脑，通常配有极不实用的小键盘，不断以新形式出现在 Instagram 和 TikTok 上。它们包括塞进 Altoids 薄荷糖铁盒里的 cyberdeck、外形像书的阅读型 cyberdeck，以及用于音乐制作的手提箱式 cyberdeck。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所谓的“少女风 cyberdeck”，大多由女性制作，刻意加入夸张的闪亮装饰，例如 TikTok 用户 Ube Boobey 推出的金色翻盖型号，配有一只被金色圆环覆盖的鼠标。这位 22 岁的伦敦用户自三月发布她的第一台 cyberdeck 以来，已获得超过 500 万次观看。

“我没有任何技术背景，”Boobey（真名 Annike Tan）在她的第一篇帖子中写道。“那不是什么 cyberdeck，不过是一堆塞进手拿包里的零件，”一位评论者抱怨道。“你说得对，”Tan 面无表情地回应。

然而，这堆零件确实成功了——成功到 Tan 在一个月后就登上了大多数初创公司创始人梦寐以求的《连线》杂志专题。这绝非单纯的复古风潮；这些迷人的业余电脑制作捕捉到了一种情绪：对科技体制的疲惫，对硅谷主流风气的反叛之需。

事实上，就像他们50年前所做的那样。

万物皆可复古：cyberdeck的起源

cyberdeck这个名字可以追溯到科幻作家威廉·吉布森1984年具有开创性的小说《神经漫游者》，其中它在技术层面上被称为“cyberspace deck”。（吉布森在1982年的一篇早期故事中发明了“cyberspace”一词，但在这本书中将其推广开来。）在第一章中，我们的主角“接入了一个定制的cyberspace deck，将他脱离肉体的意识投射到那个共识幻觉——也就是矩阵之中。”

那段描述中真正适用的部分只有“定制”。吉布森的另一部小说《偶像》（1996年）更接近现代cyberdecker的理想，其中描述了“sandbenders”——一种由俄勒冈州一个公社制造的迷人业余计算机，使用了珊瑚、绿松石等材料，以及用海滩上捡来的旧罐子熔化制成的铝制底盘。

然而，要追溯cyberdeck的历史起源，你得比俄勒冈海滩走得更远。你得回到古老的硅谷，一个像惠普这样的公司为商业用途制造极其乏味的早期计算机的地方。

1975年3月，工程师戈登·弗伦奇和活动家弗雷德·摩尔创立了自制电脑俱乐部，两人都相信“个人”电脑，而非笨重的IBM式大型机，才是未来。他们通过传单（当时还没有社交媒体）吸引来的人，有电脑发烧友，也有嬉皮士。其中有个人叫约翰·德雷珀，他因制造了一种能让任何人免费拨打长途电话的“蓝盒子”而名声很臭，惹怒了AT&T。还有俩小子，在伯克利卖德雷珀那些不靠谱的蓝盒子赚快钱：史蒂夫·沃兹尼亚克和史蒂夫·乔布斯。

主办方鼓励大家带上自己组装的电脑。他们对那些磁带机啧啧称奇——那时从没听说过能存500KB数据的磁带机。当用零件包组装起来的机器能播放音乐时，他们热烈鼓掌。

“我觉得家用电脑会被人玩出各种意想不到的花样，”摩尔在第一期简报中写道，“其中大部分现在还没人想到。”

沃兹尼亚克把这句话听进去了，然后甩开膀子干了起来。1976年，他展示了一台他在惠普工作期间设计的机器，这台机器太“土造”了，他在惠普的上司都拒绝做它。它甚至连外壳都没有，早期的用户不得不自带木箱或手提箱来装。一套零件要500美元，但他们做了复制品，按成本价卖给其他会员。他的朋友乔布斯非常兴奋，希望两人创办一家公司，并根据在俄勒冈州采摘水果的快乐夏天为这个设备起了名字。它被称为Apple Computer A，后来更名为Apple I。

当然，现代个人计算正是从这里开始的。你可能会说，史蒂夫·乔布斯在20世纪80年代让自己和沃兹成为百万富翁时，扼杀了赛博朋克风格沃兹机器的梦想，但你也必须注意到，他在1997年重返苹果时重复了同样的教训。20世纪90年代，个人电脑已变得难以区分的“米色盒子”，所以乔布斯给我们带来了糖果色的iMac——这正是赛博朋克爱好者可能会在乔尼·艾维这样非传统设计师的帮助下制造出来的东西。

现在我们又身处这样一个时代：所有基于计算机的设备都开始变得千篇一律、乏味雷同。苹果不做米色盒子了，但它做铝制盒子——如果运气好，还有多种颜色可选。硅谷专注于越来越让消费者不信任的人工智能，开始显得与年轻人脱节，就像20世纪70年代那样。创意工作者对人工智能窃取他们内容感到愤怒。像谷歌这样的科技巨头，在市场压力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被认为正导致他们几乎所有产品逐渐“垃圾化”。

与此同时，创客运动一如既往地受欢迎。创作者正坐在文化的驾驶座上。Etsy本身已成为一个产业，以至于Etsy卖家组建了一个行会；而太阳朋克，以其以DIY作为末日应对方式的故事，可以说是自威廉·吉布森以来科幻小说中最具影响力的运动。

现在难道不是掀起一场自制风格叛乱的绝佳时机吗？

21世纪的赛博甲板制作者，从各方面来看，才刚刚起步。他们拥有当年家酿计算机俱乐部的成员们梦寐以求的设备、影响力和反馈。而且，他们显然来自比家酿计算机俱乐部那些清一色的白人男性成员更加多元化的群体。例如，沃兹尼亚克绝不会想到要把他的零件塞进一个手拿包里，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

因此，如果历史具有参考价值，赛博甲板运动将会创造出以非常规方式使用的计算机，而其中大多数方式目前还没有人想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