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个将消失的沙漠：面积比海南岛还大，如今80%沙漠成绿洲

如果你现在站在陕西榆林城外，往当年沙丘最凶的方向望过去，很可能会愣一下——满眼是连片的樟子松，是一望无际的马铃薯地，是一排排在阳光下泛着蓝光的光伏板。你脑子里那个＂黄沙漫天、走一步陷两脚＂的画面，在这儿根本找不到落脚点。

这块地方叫毛乌素，横跨陕西、内蒙古、宁夏三省区，总面积约4.22万平方公里，比整个海南岛还要大上一圈。它有个特殊的身份：中国四大沙地里，第一个即将从地图上＂消失＂的沙漠。

按照现在的治理进度，八成沙地已经重新披绿，官方定下的目标是2030年前后基本实现全域治理，让它重新变回一千多年前那副草长莺飞的样子。一片沙漠会＂消失＂，这话听着就矛盾。

沙漠不是应该越来越大、把人往外赶吗？怎么还有反着走的？

可毛乌素偏偏就走出了这条反常识的路。它不是被风吹平的，也不是老天开恩，而是三代人硬生生一锹一铲、一棵树一棵树＂抠＂回来的。搞明白它是怎么变绿的，其实比单纯感叹＂绿了真好＂要有意思得多。

绿电铺展昔日沙海

先说个可能颠覆你认知的事：毛乌素现在最值钱的产出，已经不只是绿色了，还有电。2025年，位于毛乌素南缘的一批千兆瓦级光伏项目相继投用，其中不少建在过去的采煤沉陷区上。

这地方以前是往地下挖煤的，现在改成了向天上＂追光＂。更妙的是它的玩法——板子上头发电，板子底下种草种药材，板子中间的空档还能继续固沙。

当地人管这叫＂光伏+治沙+产业＂，一块地被掰成三份用，土地修复和能源转型一口气全办了。这种复合模式如今正让毛乌素慢慢长成国家＂沙戈荒＂清洁能源基地里的重要一块拼图。

沙子能生钱，这在几十年前是没人敢想的。可现在沙产业已经不是嘴上说说的概念，而是实打实撑起了一方经济。

特色林果、生态旅游、风电光伏一起上，就拿乌审旗2024年的数据来说，参与治沙的农牧民人均增收超过一万两千元。请注意，这不是靠财政补贴硬塞进兜里的钱，而是靠脚下这片重新活过来的土地自己＂造＂出来的。

农牧民种树种草治沙，反过来又靠治好的地吃饭，这就形成了良性循环，沙子越治越有奔头。农业这块更是让人意外。

榆林如今是陕西响当当的产粮大区，马铃薯种植规模在全国都排得上号。你敢信吗，几十年前这里还被叫作＂生命禁区＂，庄稼种不活、人待不住，现在却成了稳稳当当往外输送口粮的地方。

我一直觉得，衡量一片沙漠治理得成不成功，光看绿化率还不够。真正的标准是：人愿不愿意留下来，能不能在这儿好好过日子。

毛乌素给出的答案很朴实——愿意，而且过得越来越有滋味。地绿了，钱来了，人回来了，这才是一片土地真正＂复活＂的样子。

三代接力锁住流沙

当然，今天这份从容，是踩在无数人的脚印上换来的。上世纪五十年代，陕北一带就成立了专门的防沙造林机构。

那时候哪有什么机械设备，全靠人拉肩扛，一株苗一株苗往沙里插。开局是最难熬的，风一刮，头天种下的树苗第二天就被沙子埋了，得反反复复补种。

可就是这么笨、这么倔的干法，硬是顶住了最艰难的头几年。有几个名字，是绕不开的。

殷玉珍当年为了换回一批树苗，把家里仅有的一只羊都牵去卖了。就凭这么点家底起步，她在沙窝里一扎就是三十多年，个人绿化面积超过六万亩。

石光银带着乡亲们，一锹一铲，愣是垒出了二十五万亩林地。还有补浪河女子民兵连，一群当年平均年龄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把青春全撒在了沙丘上，把荒坡连成了林带。

我每次读到这些，心里都会咯噔一下——她们种下的哪是树啊，分明是把自己这辈子最好的年华，一寸一寸种进了黄沙里。光有拼劲还不够，治沙这事儿其实很讲科学。

最早派上大用场的是草方格——用麦草在沙地上扎出一格一格的网，先把到处乱跑的流沙脚步给锁住，树苗才有活下来的机会。接着飞播造林铺开，樟子松、沙棘、沙柳这些耐旱的家伙被一批批引进来、驯化好、推广开。

发展到今天，无人机飞播、卫星遥感盯梢、机械化栽种轮番登场，治沙早就不是＂看天吃饭＂，而是精准到哪块地该种什么、种多密，都有数据说话。这几年新招数还在往外冒。

随着＂三北＂防护林工程推进到第六期、黄河＂几字弯＂攻坚战全面铺开，毛乌素被摆到了核心战场的位置。清华大学黄河研究中心等科研团队专门针对＂几字弯＂的风沙区，捣鼓出＂沙柳加铁皮组合沙障＂＂玻璃钢预制构件组合沙障＂＂群桩挂网沙障＂这一系列新式装备，沿着最稳固的沙脊线布下＂整体增阻＂工程，等于给流动沙丘筑起了一道＂风沙阻抗长城＂，把它们往外扩张的势头死死摁住。

从一只羊换树苗，到无人机漫天飞播；从人拉肩扛，到卫星在天上盯着——毛乌素这七十来年，其实就是一部中国治沙从＂用命拼＂到＂用脑拼＂的进化史。变的是手段，没变的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一纸答卷惊艳世界

聊到这儿，可能有人会问：毛乌素当年到底是怎么沦落成沙漠的？翻开唐代的地图你会发现，这片土地压根不是天生的沙窝子，而是水草丰美的＂塞上江南＂，牛羊成群，能牧能耕。

转折出在人和自然的反复拉扯上。从明清开始，大规模开垦加上没节制的砍伐，把地表的植被一点点啃光；再叠加战乱折腾和气候趋于干冷，沙化彻底刹不住车。

到了近代，局部森林覆盖率一度低到只有0.9%，流沙被风撵着追人跑。榆林城历史上因为风沙逼得太紧，曾好几次被迫迁址——搬的不是几户人家，是整整一座城。

说这些不是为了翻旧账，而是想说明一个道理：生态一旦被人破坏，报复起来是不讲情面的。可反过来，只要方法对、决心够、肯下笨功夫，被逼到绝境的土地，照样能救回来。

毛乌素不是＂死地＂，它是被三代人一口气一口气救活过来的＂活地＂。这份成绩单里，还藏着不少制度层面的门道。

陕西、宁夏、内蒙古三省区打破了行政边界，签下联防联治的协议。以前是各扫门前雪，你治你的、我治我的，一阵风把沙子从这头刮到那头，白忙活；现在是拧成一股绳、朝一个目标使劲，效率自然就上来了。

治沙从来不是某一个村、某一个县能单独搞定的事，它需要一整套组织力把大家串起来。毛乌素攒下的这套经验，价值早就超出了它自己那片地界。

放眼全球，正在被沙化、荒漠化折磨的角落多得是。毛乌素等于给出了一个可以参照的模板：面对人为造成的生态灾难，靠着强有力的组织、持续的技术创新，再加上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实打实参与，生态是真的能逆转的。

这不光是把地修好这么简单，更是一种把退化的土地重新＂重构＂出生产力和生命力的能力。再过几年，等毛乌素真正完成它的＂生态谢幕＂，我想它留给世界的，绝不只是一片养眼的绿洲。

它留下的，是一整套能被复制、能被搬到别处生根发芽的绿色本事。到那时候，地图上或许要少一个沙漠的标注，但多出来的，是一份让人踏实的底气——原来只要人肯较这个真，连沙漠都能被请出局。

从＂塞上江南＂到＂生命禁区＂，再到今天绿电铺展、粮满仓廪，毛乌素这一路走得实在不容易。它的故事说到底特别朴素：没有什么奇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所谓奇迹，不过是一群人认准一件事，然后一代接一代，把它死磕到底。这样的毛乌素，值得每一个中国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