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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0日晚,千问App同步推出两项更新。
一项是办公助理付费会员,分高级、精英、旗舰三档,月付19至128元,年付最高1499元;视频生成额度单独计费,限时特惠26元10个起售(正常价45元10个)。另一项是开放平台上线,顺丰、自如、闪送、盈米基金等十多家外部公司的智能体入驻,用户在千问内@即可寄快递、租车、约家政。
前者向用户收费,后者向第三方开放。两个动作背后,是阿里to C思路的一次转向。
过去二十年,阿里做C端的核心是促成交易闭环,将用户纳入淘天体系,从搜索、下单、支付到物流全程闭环,收入来自交易佣金和广告费。
千问起码在当下试图这套打法。用户在千问中调用的服务不再限于阿里生态,顺丰的快递、自如的租房、盈米基金的理财,交易数据和用户关系也不完全归属阿里。阿里做C端产品的方式,正从将更多用户纳入自有体系转向为用户连接更多外部服务。
此次收费与开放两项更新,是这一转向的一次集中落地。
一、千问App两条腿走路
阿里今天在千问上同时落实的两项更新瞄准了不同的商业目标,各有优势,也各有局限。
办公收费这条路,变现路径短,确定性高。
千问的办公助理调用最新Qwen旗舰模型,支持手机远程操作,可直接交付网页、PPT、Word、Excel等文件,切入办公这一刚需场景,用户存在明确的付费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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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泳铭曾公开表示,To B客户付费意愿更强、更容易核算ROI,而To C“需要一定投资周期”。
由此看,办公场景是C端中最接近To B付费逻辑的板块。视频生成按需购买,覆盖创作和娱乐的弹性需求,单独计费有助于厘清各场景的付费意愿与定价弹性。
比千问更早推出付费服务的豆包,办公与视频是打包售卖的,阿里选择拆开收费,或许也是在用一种更保守的方式,对千问App的用户画像做一次精细化的筛选。
但这条路的天花板同样清晰。办公的故事本就不够性感,市场空间有限。对阿里这般体量的巨头而言,仅聚焦办公场景似乎缺乏足够的增长空间。办公收费虽能覆盖部分投入,但很难撑起整个阿里集团的商业目标和资本叙事。
此前,吴泳铭更是为云和AI业务设定了五年内商业化收入突破1000亿美元的目标。这一体量,单靠办公订阅很难完全覆盖。
开放平台这条路,则押注了另一端,担负阿里AI叙事理想化的一面。
第三方Agent入驻千问后,用户无需离开千问即可完成寄快递、租房、理财咨询等操作。千问提供账号、AI支付、订单接入等基础设施,标准化协议使外部Agent迁移门槛大幅降低。
这条路的优势在于,它足够的AI原生,符合外界对于大厂AI to C产品的想象——更多场景带来更多用户,更多用户沉淀更丰富的数据,更丰富的数据反哺模型迭代,更强的模型再吸引更多用户,形成正向循环。
问题同样明确。AI时代超级入口的变现路径至今尚未跑通。将第三方Agent接入千问在技术上并不困难,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将这些平台原有的用户吸引并真正沉淀到千问App上,最终形成商业转化。
目前,对大量第三方App而言,千问或许是新增的流量渠道,但远非主阵地,或许这也是第三方App敢于向千问开放接口的原因之一。
尽管两条路各有利弊,两条腿走路几乎是千问的必然选择。这并非千问独有的困境,是所有入口类产品共同面对的两难选择。
如果仅聚焦办公场景无法缩小差距,需要依靠超级入口吸引更多用户;而仅押注入口又无法覆盖当期投入,需要办公收费提供现金流支撑。短期内难以做出抉择,因而选择两条路径并行。一条探索超级入口的天花板,一条探索短平快的变现路径,以填补基础设施和人才上的巨大投入。二者并不矛盾。
阿里做得相对到位的是,这次确实将长期提及的开放生态落到了实处,不仅是阿里自家的菜鸟、夸克网盘接入,还有顺丰、自如、闪送等非阿里生态的服务也同步进入。这一点超越了概念层面的宣示。
退一步看,千问此次推出的两项更新虽然只是阶段性动作,却直观反映出阿里在to C产品上的思路变化。
二、千问褪去“阿里味”
互联网时代,阿里做C端产品的核心目标几乎都是交易闭环。淘宝2003年上线,从搜索、下单、支付到物流、确认收货,用户全程不脱离阿里体系。
整个消费链路中,淘宝充当货架,支付宝解决信用问题,菜鸟解决效率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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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核心思路是将用户、数据、交易链条等核心资产尽可能归入阿里划出的边界,在自有货架上完成消费。商家入驻淘宝后,用的是阿里的流量、阿里的支付,也要遵守阿里的规则,阿里从中赚取相应的交易佣金和广告费,而用户只能作为整个链路中相对被动的一环。
这套体系运转了二十年,让淘宝年GMV超过万亿。
而千问现在做的事,已经和这套打法有了根本差异,甚至在瓦解淘天此前高筑的壁垒。
用户在千问中通过顺丰寄快递、通过自如租房、找盈米基金做理财,这些服务不由阿里直接提供,交易数据和用户关系也并不直接沉淀在阿里的平台。
千问App的角色更接近于一种Agent服务中枢,用户提出需求,它理解用户意图,将任务分派给对应的Agent,提供账号、支付和订单等基础设施。为用户直接提供服务的可以是顺丰,也可以是自如,千问的价值只在需求被满足过程中体现,价值的度量衡就是Token调用量。
千问此次更新的用意便不难理解。在追求更高token调用的统一目标下,办公助理能够更快获得用户粘性和商业转化,开放生态能够让千问向外伸出更多触手,连接更多Agent、更多场景,最终连接更多用户。
某种程度上,阿里正在褪去此前的强势姿态,转向更具用户思维的产品模式。用户需要什么,千问就调度什么,无论服务来自阿里内部还是外部。这种姿态在两年前的阿里身上或许很难见到。
只是阿里要想真正完成这一转向,恐怕还要承受一系列内外部的阻力。
办公助理能否顺利创收,还需面临组织层面的博弈。8月3日,由QoderWork、悟空、MuleRun整合而成的独立产品千问办公刚开启公测,钉钉CEO陈宇森统筹。
千问App则在集团副总裁吴嘉的管辖范围内,此次推出办公助理的收费机制,无疑将手伸向了千问办公腹地。此前有媒体犀利指出,两条线的相安无事“只是眼下”。
开放生态更深层的问题则在于一系列数据壁垒。数据池的深度决定着模型的迭代速度和效果,模型效果也从根本上决定着千问App能否在豆包与微信的夹击下站稳脚跟。
移动互联网时代,阿里依靠自建的交易体系构建了强大的用户数据库,用户的搜索、购买、退换记录均沉淀在阿里数据体系内,反过来强化推荐能力。如今千问作为服务中枢,外部Agent的数据在千问上流转,但很难将全部数据交付给一个调度平台。
此前,淘宝和千问的全面打通是阿里高层从战略层面强力牵引下完成的,尚且经历了反复博弈。若要第三方App为千问这一服务中枢开放核心数据接口,技术阻力恐怕远小于利益阻力。
吴嘉在千问接入淘宝时曾表示:“无论是在千问还是在淘宝、淘宝闪购的APP下单,都是在阿里体系里,对我们来说是一样的。”但对于顺丰而言,用户在顺丰下单还是在千问下单,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AI to C这场仗,各家从不同的起点切入,如今渐渐聚拢到相同的战场。办公Agent争夺商业收益,开放生态争夺用户注意力,二者已成为大厂必争之地。接下来,接入Agent的数量多少本身已不是壁垒,谁能把服务背后的用户真正沉淀下来,才是分野之处。
今年春节期间,千问投下30亿请全国人民喝奶茶,一度让DAU冲上7300万。当然,红包退潮后用户留存问题始终是悬在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据QuestMobile数据,国内主流AI应用30日留存率平均仅12.8%。用户留存的问题一日未解,这些Agent产品的付费根基就难以稳健。
千亿美元的收入目标悬在头顶,阿里已经没有时间等一切准备就绪再出发。
千问的敌人或许不是豆包,也不是微信,而是阿里自己。20年闭环思维塑造的组织惯性正在被千问的一点点瓦解。阿里打造to C产品的历史能否在千问上改写,或许取决于阿里能否接受更深层面的改变。
Agent时代,很难有人拥有绝对的先发优势,用户手里掌握着更多选择权,一家产品不够好,转头便会用脚投票。这也意味着短期内各家还是需要在一定程度上“讨好”用户,这对一家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公司来说,这或许比任何技术难题都更难。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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