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快检结果很快出来。
面粉。
第二批,还是面粉。
负责记录的同事一项项念,声音平直,没有情绪。
“编号一,淀粉反应。”
“编号二,淀粉反应。”
“编号三,未见异常。”
隔离区里的学生像重新活了过来。
刚才低着头的人开始抬头。
有人擦掉眼泪,小声说:“我就说没事。”
有人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底气。
赵行舟第一个站起来。
“听见了吗?面粉。我们从头到尾都说是面粉。”
同事让他坐回去。
他没有坐,反而冲着周明远喊:“你们把我们航班耽误了,把我们手机收了,把我们像犯人一样看着。现在是不是该道歉?”
孟启安也缓过神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恢复了老师的体面。
“周科长,我理解你们的工作。但目前检测结果已经说明问题。孩子们行为不妥,我们承认。可如果继续扩大处理,会不会过度?”
许映月红着眼睛站起来,声音很轻。
“黎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们拍视频,可我们真的没有坏心。”
她停了停,眼泪又落下来。
“如果我的录取受影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完,周围几个女生也哭了。
那场面很熟悉。
哭声连成一片,像软刀子。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哭声,把我的流程一点点割断。
我看着许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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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上还戴着新买的出境游手环,护照夹是粉色的,封面印着她自己的名字。她很年轻,年轻到犯错时可以理直气壮地以为世界会让路。
我开口时,声音并不高。
“许映月,你们在公开平台预告过,要携带透明小袋白色粉末进入海关旅检区。”
她脸色一僵。
我继续说:“你们进入监管区后,主动直播,主动靠近关员拍摄,主动制造误会。即使目前一部分样本是面粉,也不能证明风险解除。”
赵行舟冷笑。
“说白了,你就是不肯认错。”
“我不会为按流程处置认错。”
“流程,流程。你们就会拿流程压人。”
我看着他。
“流程不是拿来压人的,是在出事时判断谁说谎的。”
赵行舟的脸抽了一下。
这句话太准。
他听懂了。
孟启安皱眉。
“黎关员,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重。孩子们还小。”
周明远忽然开口。
“孟老师,他们都满十八岁了吗?”
孟启安没立刻回答。
许映月小声说:“满了。”
周明远点头。
“那就按成年人处理。”
这句话落下,隔离区一片死寂。
我看见赵行舟的手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精密检测组那边有人抬手示意。
一只没有姓名标签的透明小袋被放进设备。
它外观看起来和面粉袋几乎一样。可封边窄一些,袋口压得更平,里面的粉末也更细,白得不自然。
我盯着那只袋子,掌心一阵发麻。
设备运行的几秒钟,被拉得很长。
许映月屏住呼吸。
赵行舟嘴唇紧抿。
孟启安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机器发出短促提示音。
屏幕上的指示灯从绿色跳成红色。
检测员脸色骤变,立刻抬手让旁边人员后退。
对讲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复检异常。”
“疑似违禁品成分。”
许映月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
赵行舟刚刚撑起来的嚣张,一点点碎在脸上。
我看着那只透明小袋,浑身冷得发疼。
上一世害死我的东西,终于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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