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门在我身后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温声细语。
我站在走廊里。
骨子里就是个捞女。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得我耳鸣。
行。
既然你认定我是捞女。
既然你封死了我所有的正经退路。
那我就捞给你看。
我走出咖啡厅。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我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夜色’。”
夜色是这座城市最高端的销金窟。
会员制。
我曾经刷贺司远的卡,在这里充了八十万的卡。
也是那笔钱,成了他们认定我挥霍无度的罪证之一。
但我从来没跟贺司远解释过。
那八十万,根本不是用来喝酒的。
到了夜色。
经理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哎哟,沈小姐,有些日子没来了。”
“给我开个最好的卡座。”我把大衣脱下来递给他。
“没问题。酒水还是老规矩?”
“今天换换口味。”我往沙发上一靠,“把你们这最贵的男模,给我叫一排过来。”
经理愣了一下。
平时我来这里,从来不点这些。
但他毕竟是人精,马上堆起笑脸。
“懂了。您稍等。”
不到五分钟。
十几个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在卡座前站成了一排。
燕瘦环肥,什么气质都有。
我扫了一圈。
指了指最边上那个穿黑衬衫的。
“你,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那个穿黑衬衫的男人走过来。
在离我半米的地方坐下。
他叫裴逾骨。
长得极好,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痞气。
“沈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他拿起桌上的洋酒,给我倒了半杯。
“还行。”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今天找你,是有正事。”
裴逾骨笑了笑。
“来这里的客人,都说找我是为了正事。”
“你的电脑带了吗?”我没接他的茬。
裴逾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不仅是个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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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地说,这是他用来掩护身份的副业。
他的正职,是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金融数据骇客。
那八十万的充值费。
是我付给他的信息费。
“带了。”他收起散漫的表情,“你想查什么?”
“查贺司远。”
“你疯了?”裴逾骨皱起眉头,“查那个活阎王?他那家律所的防火墙是军用级别的,一旦被追踪到反向定位,我们俩都得进去蹲着。”
“我要两年前他接的那个非法集资案的所有资金流水。”我盯着他,“尤其是没有走明账的那部分。”
裴逾骨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那个案子水有多深?当年贺司远为了把主犯送进去,可是差点连命都没了。”
“我知道。”我握紧了酒杯。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年贺司远接了那个案子,遭到了主犯背后势力的疯狂报复。
他的车被剪了刹车线。
他家门上被泼了红漆。
甚至连他的父母都受到了死亡威胁。
他在明面上硬刚。
是我。
是我在暗地里,通过裴逾骨,把贺司远给我的那些所谓的“恋爱开销”。
全部打入了黑市的账户。
用来雇佣安保团队保护他的家人。
用来封口那些试图做伪证的人。
五百一十三万。
每一笔。
都是沾着血的保命钱。
现在,他拿这些账单,来告我敲诈。
“加钱。”裴逾骨沉默了半晌,吐出两个字。
“可以。”
“先付一半定金。我马上开工。”
我摸出手机。
准备转账。
才想起来,我所有的卡都被贺司远冻结了。
我动作一顿。
裴逾骨看出了我的窘境。
“怎么?沈大富婆也有卡壳的时候?”
我咬了咬牙。
把手腕上那条原本打算应急卖掉的钻石手链摘了下来。
拍在桌上。
“这个抵定金,够不够?”
裴逾骨挑了挑眉,刚要伸手去拿。
突然。
卡座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原本喧闹的音乐声,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切断。
裴逾骨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我转过头。
贺司远站在卡座外围。
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
身后的灯光打在他挺拔的肩膀上。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
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要把空气冻结。
他没有大吼大叫。
也没有狂躁地砸东西。
他只是站在那里。
目光越过桌上的钻石手链,越过半杯洋酒,最终落在我身上。
然后。
他看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裴逾骨。
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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