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媒想不通：全球土地都在退化，中国毛乌素沙漠怎么快消失了

从寸草不生到植被覆盖率飙到80%，肆虐千年的毛乌素沙漠眼看着就要被中国人彻底"消灭"，有望成为全球第一个从地图上消失的沙漠。

可看到这份成绩单，也有人犯嘀咕：那咱们最大的塔克拉玛干，能不能照猫画虎，也这么治没了？答案是不能。原因，值得掰开揉碎聊一聊。

毛乌素卡在黄河"几字湾"的内侧，被内蒙古、鄂尔多斯和陕西榆林夹在中间。上世纪50年代，光榆林市境内的流动沙丘就有860万亩，差不多是一整个上海市那么大，林木覆盖率只有可怜的0.9%，真真是寸草不生。更吓人的是，流沙每年还以100米的速度往外扩。

结果一晃70多年过去，预言不但没兑现，反而彻底翻了盘。今天整个毛乌素的植被覆盖率已经飙到80%，当地林业部门的人干脆说，毛乌素"快从地图上消失了"——不是真消失，而是想找一片连成片的流沙都费劲。

这背后靠的是当地人几十年反复试出来的一套绝招，先在沙丘迎风面种沙柳，沙柳茎上自带一堆潜伏芽，被沙一埋，阴凉无风的环境反倒更适合新芽冒头，埋一节发一层，越埋根越壮。沙

丘背风面种沙蒿，沙蒿的根能一路扎到地下3到15米，把深层地下水抽到表层，等于从底下断了流沙的命根子。

再配上草方格锁水固土，三代人接力，榆林的流动沙丘数量硬是砍掉了93%。

看到毛乌素这么争气，很多人自然会想：这套办法能不能直接搬到塔克拉玛干？要知道，塔克拉玛干是中国最大的沙漠，也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流动沙丘占比高达85%。可惜的是，真搬不动。

头一条，体量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塔克拉玛干足足有33万平方公里，是毛乌素的7.8倍。按毛乌素的治理速度算，光把塔克拉玛干治平，就得五六百年。

第二条，两片沙漠的出身就不一样。塔克拉玛干四周被天山、昆仑山、帕米尔高原围成一个巨大的盆地，水汽几乎进不来，年降水量只有50毫米，是"天生的沙漠"。

而毛乌素在秦汉时期还是水土丰饶的"河南地"，是后来人们过度放牧、过度开垦，才把它一点点糟蹋成沙漠——说白了，这是"人造沙漠"。

毛乌素离渤海不过五六百公里，海洋水汽能顺进来，年降水量超过400毫米。只要停止折腾，再加点人工，生态很快就能缓过来。这份底气，深居内陆的塔克拉玛干根本没有。

第三条，风沙和沙丘的规模也天差地别。毛乌素的沙丘一般也就5到10米高，常年刮的是3到5级微风，治起来相对温柔。反观塔克拉玛干，沙丘一两百米高都算矮个子，每三天来一场8级大风，狂风一吹，沙丘整体位移十几公分。这种巨型沙丘，光靠沙柳、沙蒿、草方格是拦不住的。

面积大、降水少、风力猛、沙丘高，这四条凑一块儿，就是塔克拉玛干没法被彻底消灭的根本原因。

不过咱们也没撒手不管。眼下正在推的是"锁边工程"：在流动沙丘相对少的沙漠边缘，用草方格、绿植加上光伏板，围着塔克拉玛干筑起一条全长3046公里的生态屏障。

2024年11月，最后285公里的空白也补上了，整条带子全面合龙，等于给这片33万平方公里的大沙漠系上了一条全球最长的绿围脖。

不追求把整片沙漠抹掉，而是锁住边界、护住外头的绿洲和人家，这是因地制宜。

今天中国治沙的画面，早就不是你想象里那种"顶着大太阳蹲在沙窝里扎草方格"的苦力活了，它背后其实是一整条这些年才长出来的硬科技产业链。

过去扎草方格全靠人蹲着一把草一锹土地压，2019年中科院屈建军团队搞出的"刷状网绳式草方格"，机器一铺，效率比人工高了六成以上，用的年头也从3年延到6年。宁夏中卫治沙总工唐希明发明的植苗器，把栽一棵苗的时间从三四分钟压到不到10秒。

无人机也上阵了，GPS定位、算好间距，把处理过的种子精准弹射到指定区域。整个中国治沙的机械化率现在做到了大约75%，效率比纯人工高五倍多，人工成本反倒降了近三成。

种什么、怎么种都是学问。内蒙古的蒙草集团专门驯化耐旱耐风沙的乡土植物，攥着近300种乡土植物、一百多个自主品种，还把细小的草种裹成"糖丸"一样的颗粒，方便机器精准播种，也护着种子在旱地里发芽。

治得怎么样，不再靠人下去数树，而是靠天上的风云气象卫星盯着。数据显示，2007年到2022年，三北治理重点区里生态质量评为"优""良"的面积占比，从约两成升到了三成四。哪片沙退了、哪片绿浓了，遥感一对比，一目了然。

再往深里看，这些年治沙不是零打碎敲，背后是从1978年就启动、一直规划到2050年的三北防护林工程，横跨西北、华北、东北十几个省区市，被称作"绿色长城"。2023年下半年还打响了黄河"几字弯"、科尔沁和浑善达克沙地、河西走廊到塔克拉玛干三场攻坚战。

中国第七大沙漠库布其也是个好例子，30年前植被覆盖度不到3%，黄沙一度直逼北京。政府、企业、农牧民一起干，如今治理区的植被覆盖度提到了53%。就在库布其北缘，一条长约400公里、平均宽约5公里的"光伏长城"正在铺开——板上发电，板下的阴凉处种草固沙，一块地两头用。

按规划，全部建成后能治理约300万亩沙地，光配套的特色种植就带动了30多万人就业。

到今天，全国可治理沙化土地里已经有53%被有效治理，沙化土地面积净减少了6500万亩。上世纪末荒漠化土地每年还在扩一万多平方公里，如今反过来了，每年净缩减两千多平方公里。一扩一缩之间，是几代治沙人硬生生把趋势掰了过来。

治到后头，还治出了一门生意。在治好的沙地上种甘草、肉苁蓉，铺光伏板发电、板下养殖，做做沙漠旅游，治沙从"烧钱"变成了能自我造血的"沙产业"。这套在自家沙漠里磨出来的本事，如今也顺着"一带一路"往中东、非洲输出，成了帮别人一起对抗黄沙的"中国方案"。

从毛乌素的"消失倒计时"，到塔克拉玛干的"锁边合龙"，中国的治沙走出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前者是把人祸造出来的沙漠还原成绿洲，后者是跟一片天生的沙漠划清边界、和平共处。

再先进的机器和卫星，也替不了治沙人那股"人不服沙"的劲。硬科技是新添的翅膀，底下托着的，还是几代人把青春埋进沙窝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