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期解放书单 AI狂飙背后，是理想与现实的博弈

我们所处的时代是AI的时代，你时刻不离身的手机，屏幕上是否都有这几个App：豆包、DeepSeek、元宝、千问、文心等？它们都属于大模型AI系统，而引爆全球生成式AI浪潮的正是ChatGPT——这也是笔者想要推荐《AI帝国：OpenAI的权力冲突与人类的未来》（以下简称《AI帝国》）这本书的缘由。

本书系统梳理了顶尖AI企业OpenAI的诞生与成长，配有七百九十余处文献引用，真实可信、叙事紧凑、视角锐利，是作者长期跟踪调研、实地采访积淀而成的深度纪实佳作。

《AI帝国》的多条主线编织成一幅丰富多彩的AGI（通用人工智能）画卷。受此启发，笔者尝试用两组词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一组是技术、商业、影响力，另一组是使命、跋涉、前瞻。前一组试图描述当下AI科技时代的情境，后一组则探究本书诸位人物与情境互动过程中的变化。

技术。世界近代史证明：科技的突破带来了人类生产生活的巨大变化——这称之为工业革命；目前发生的AI技术第四次浪潮正在引发第四次工业革命。追求技术领先是所有行业中头部企业的信条，OpenAI没有例外。所以，当你读到公司发现OpenAI定律以后就不遗余力地要跟上这条曲线时，会深切感受到那种“在其他任何人之前冲过终点线所需的无情节奏”——“要么第一，要么灭亡”。

商业。竞争的背后是巨大的商业利益。本书从“序言”开始，就揭示了这一商业运作的根本要素。2023年11月，就在OpenAI取得决定性成功将近一年后，公司内部就发生了几位独立董事在首席科学家苏茨克维谋划下罢免CEO奥特曼的风波。不过这场风波仅仅持续了一个周末，就在公司大部分员工的抗议、主要投资商微软的反对中平复——奥特曼重新归位，而那些参与策划的董事们离职。其中道理非常简单：失去了奥特曼，“足以吓退投资者，即将进行的期权收购要约也会终止”。少数公司上层的“理想主义”执念如果不能与广大员工的切身利益达成一致，就只能被后者抛弃。

影响力。权力是影响他人认知和行为的能力。本书用“权力冲突”作为副标题之一，讲述了自始至终贯穿本书的“繁荣论者”和“末日论者”两派为争夺AGI发展主导权的较量。所谓“繁荣论”就是“让AI的发展与应用都最大程度地加速”，而“末日论”则要“减缓甚至紧急叫停AI发展”以免其失控。激烈竞争导致了各个AI公司唯有加速发展才能胜出的形势，所以“繁荣论”占据上风。但是赞同“末日论”的也大有人在（马斯克是其中之一），在他们持续不断的推动下，2023年5月华盛顿举行了关于AGI发展的听证会，奥特曼出席作答。两个月后，政策白皮书问世；随后，OpenAI、微软、谷歌、Anthropic结成战略联盟，成立了“前沿模型联盟”，提出“将前沿模型置于政府监管讨论的中心”；同时，各方也同意不公开尖端模型的权重（参数）。不管“末日论者”还有多少不满意，白皮书无疑支持了他们的关切：保护隐私，关注AGI可能带来的危险，包括生成武器配方、自动化网络攻击和欺骗人类。

使命。2015年，马斯克、奥特曼、苏茨克维、布罗克曼等人共同创立OpenAI时，就把AGI作为使命。而那时候科技界普遍认为AGI“至少还需要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实现”。这样的远大目标激励着OpenAI研发人员不断深入探索。从AGI研发一开始，围绕着模型安全所展开的派系之争就一直在持续。创始人们将公司“设立为非营利组织，并大力宣传其名称中蕴含的‘开放’精神”；同时，专注于AI安全，“防止失控、目标不一致的AI”，因为“超级智能可能因此成为生存威胁的根源”。但是，非营利并“让所有人从AI成果中受益”这样的美好愿景却在现实中遇到种种阻碍。直至2019年，微软向OpenAI投入10亿美元首轮资金，为后续大语言模型的落地打下了关键基础。

跋涉。本书描绘了OpenAI在现实压力下一再修正其使命的过程。2022年2月，作者到OpenAI调研发现，“激烈的竞争心态和对更多投资的需求，侵蚀了其透明、开放和协作的初创理想”。在ChatGPT之后，从2023年起，OpenAI推出了一系列付费产品，“创造营收和利润的路径清晰可见”。美好愿景与残酷现实之间没有更多选择，“非营利”跋涉的终点还是要创造利润。

前瞻。作者给出了自己的“AI帝国公式”，它包含3个要素：人才聚集、资源/资本集中、使命模糊。创新和进步通常必须付出代价，AGI所带来的代价在本书中有全方位的阐述，这就是第九章讲述的对南方世界数据标注员的盘剥，第十二章讲述数据中心对欠发达国家土地、电力和水资源的侵占以及第十七章描述的公司内部矛盾爆发。那么，如何瓦解“AI帝国”的权力集中？本书“尾声”介绍了重新分配“AI帝国”所集中的权力的多个实践范例；同时作者还提出了在知识、资源、影响力3个方面重新分配权力的建议。不过，这些建议怎样才能与创造AGI的技术精英们达成共识，还需拭目以待。笔者赞同译者后记中的话：“对待OpenAI乃至整个AI产业，无须盲目追捧，也不必恐慌抗拒。”这是一种理性态度。（作者系哈尔滨工业大学教授）

《AI帝国：OpenAI的权力冲突与人类的未来》

[美]郝珂灵 著

王薇 旻宏 译

浙江人民出版社

原标题：《第37期解放书单 AI狂飙背后，是理想与现实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