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航的另一条路

8月11日，罗马尼亚驻华大使馆办了场活动，名字起得就很丝路：

“丝路相牵 共赴欧陆”。

正主是国航。

自9月4日起，国航将开通北京首都—布加勒斯特—萨格勒布航线，CA913/914，每周三班，由空客A330执飞，在布加勒斯特经停三个小时。

一条航线，串起中国、罗马尼亚、克罗地亚三国首都。

其中，布加勒斯特—萨格勒布这一段可以单独买票，也就是说，一个罗马尼亚人完全可以坐中国国航，从罗马尼亚首都飞到克罗地亚首都，整个行程跟中国没有任何关系。

而像这种，一国航空公司经营国际航线时，在第三国经停之后，还可以承运第三国与另一国家之间的旅客和货物：

上个月底，国航还官宣自10月26日起，北京首都—哥本哈根—雷克雅未克开航。这是中国内地航司第一条通航冰岛的定期客运航线，哥本哈根—雷克雅未克这一段，同样可以单独销售。

一个夏天，两条第五航权航线，布加勒斯特、萨格勒布、哥本哈根、雷克雅未克，四个境外航点，全在申根区里。

第五航权本身不新鲜。

它曾经是洲际航线很常见的运营方式。早年远程飞机航程有限，很多洲际航班需要中途经停，航空公司也会利用经停点继续承运当地旅客。后来随着787、A350等远程机型普及，点对点直飞越来越多，第五航权的使用也逐渐减少。

图自：陶冉

但它一直存在，因为对于一些客源不足以支撑直飞、距离又比较远的市场，第五航权依然有实际价值。

中国航司对此也不陌生。

国航目前的北京—马德里—圣保罗、北京—马德里—哈瓦那，以及东航的上海—奥克兰—布宜诺斯艾利斯，都涉及第五航权。

不过国航这次有点不一样。

过去不少第五航权航线，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抵达更远的终点，中间点更多承担经停和客源补充的作用。

而布加勒斯特—萨格勒布、哥本哈根—雷克雅未克这两个航段，都完全位于欧洲内部。

这意味着飞机从北京抵达欧洲之后，国航还希望继续参与欧洲区域内的航空市场。

图自：陶冉

过去中国航司谈国际化，最直观的表现是把中国旅客送到更多、更远的地方；国航这两条航线，则多了一层意思：除了中国始发客源，也开始争取欧洲本地客源。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也不难理解。

今年上半年，三大航合计预亏73.73亿元至89.73亿元。国内市场价格空间有限，油价和其他成本又持续承压，航空公司寻找新的收入来源，国际市场依然绕不开。

与此同时，这几年欧洲航司正在收缩部分中国航线。

维珍停飞伦敦—上海，英航暂停伦敦—北京，汉莎、北欧航空也先后调整过中国航线。俄乌冲突之后，不少欧洲航空公司无法飞越俄罗斯领空，中欧航线因此增加飞行时间，也增加燃油、机组和飞机使用成本。

相比之下，中国航司目前仍可以使用更短的航路，而这种差异，直接改变了中欧航空市场的竞争格局。

2024年上半年，中欧航线上中国航司的运力份额已经超过七成。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航司对欧洲市场的需求，也开始从单纯增加通航点，进一步延伸到欧洲内部的客源。

第五航权正好提供了这种可能。

对国航来说，这两条航线也有非常现实的考虑。

萨格勒布和雷克雅未克本身都不是特别大的中国直达市场，如果完全依靠北京与目的地之间的客源，每周安排三班宽体机，经营压力不会小。

增加布加勒斯特和哥本哈根两个中间点之后，一方面可以获得北京往返当地的客源，另一方面也可以销售布加勒斯特—萨格勒布、哥本哈根—雷克雅未克之间的机票。

同一个航班，可以覆盖更多类型的客源。

这也是第五航权最直接的经济价值。

当然，取得航权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问题是，当国航开始销售欧洲内部航段以后，欧洲旅客愿不愿意买。

布加勒斯特—萨格勒布这一段，国航争取的已经不再主要是中国旅客，而是罗马尼亚、克罗地亚以及其他欧洲国家的旅客。

这些人的常旅客计划、订票渠道和品牌认知，可能都与国航关系不大。一个欧洲旅客购买区域内机票时，会不会在汉莎、法航、荷航以及当地航空公司之外选择Air China，最终还是要看价格、渠道、品牌和服务。

图自：陶冉

运行上也一样。

北京始发航班一旦出现长时间延误，后续欧洲航段也可能受到影响。

但对于在布加勒斯特等待前往萨格勒布的旅客来说，他并不关心北京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因为这是一架从中国飞来的飞机，就降低对准点率和服务的要求。

这恰恰是第五航权真正难的地方。

航权解决的是进入市场的资格，能不能长期经营下去，最终还是看当地旅客是否接受。

所以国航这两条航线，我觉得很值得观察。

东航这几年更明显的方向，是不断增加远程国际航线和新兴市场航点；国航这次则是在现有洲际航线基础上，进一步参与欧洲区域内的客运市场。

一个强调航线网络向更远处延伸，一个开始尝试提高境外航段本身的经营能力。

北欧航空停飞上海时曾表示，会继续观察市场，未来有机会再恢复这条重要航线。

到现在，哥本哈根—上海还没有回来——倒是国航的A330先飞到了哥本哈根。

10月26日起，它会从北京飞到这里，完成上下客之后，再继续前往雷克雅未克。届时，机上可能既有从中国一路飞来的旅客，也会有只购买哥本哈根—雷克雅未克这一段的欧洲旅客。

以前我们看中国航司走出去，通常看开了多少国家、多少城市、飞了多远。

以后可能还要多走一步路，飞出去以后，能不能也再多飞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