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报到那天，已经被京大录取的未婚妻忽然说专业不合适，想回县里再读一年。
我听完就明白，她不是不喜欢专业，是舍不得那个落榜的竹马。
她爸妈在宿舍楼下拦着我，求我劝劝她。
我陪他们坐到天黑，最后看见周妍背着包走过来。
她说：“云川，我想好了，不回去复读了，我跟你好好读书。”
新生见面会开始后，辅导员刚点到周妍的名字，她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跳出沈霖的消息。
“复读班今天排座位了，我旁边空着，你不在，我连笔都握不住。”
周妍手里的报名表弯了一角。
我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到只有她能听见。
“你今天要是走，我们就到这里。”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把报名表塞回我手里。
“对不起，他一个人撑不住。”
她提起行李箱，从礼堂后门走了。
“叔叔，阿姨，你们也看见了。”
我把那张皱掉的报名表递给周母。
“这是周妍自己的决定，我尊重她，也请你们尊重我。”
“我还要去办住宿手续，就不送了。”
周父抓着我的袖口不放。
“云川，你不能这么狠。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只是心软。”
“心软到丢下我，心软到丢下自己的前途。”
我把袖口抽出来。
“叔叔，她不是小孩，没人能替她承担后果。”
周母的帆布包掉在地上，里面滚出一盒降压药。她蹲下去捡，手忙脚乱，半天没扣上盖子。
我没有再扶。
过去三年，周父住院的押金是我交的，周母小卖部周转不开也是我托人垫的。周妍说不想欠我，我就把每一笔都挂在匿名助学账户里。
她一直以为那是学校奖助金。
我也没打算说。
我妈站在树下等我，看周家人走远，才把保温杯递过来。
“后悔吗？”
“不后悔。”
“京大的手续还差一个签字。”
“我去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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