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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闲来无事,我陪着表姐林晚,一起去家附近的大众舞厅散心。
这舞厅我常来,看得太多场内的虚虚实实。太多人贪恋舞池里那几十秒、一曲歌的短暂温柔,灯影朦胧、距离贴近,氛围感让人放松沉醉。可灯光一亮、曲声一停,走出舞厅看清样貌,不少人当场就面露尴尬,转头就默默走开,连下楼的步子都局促不安。
场内鱼龙混杂,真心跳舞的人是多数,可总有几个老头,压根不是来跳舞消遣的,心思从头到尾都不纯粹。
今晚果然又被我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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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缓缓流淌,舞池里的人踩着慢四节奏慢慢晃动。表姐林晚站在侧边卡座旁,正低头看着场内人影看热闹,安安静静、规规矩矩,没招惹任何人。
一个看着六十岁上下的老头,穿一件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发亮,一路晃悠悠挤过来,步子轻浮,眼神到处乱瞟。
他径直走到表姐身边,一句话客气话没有,伸手就想去拽表姐的手腕。
嘴里还带着一股子烟酒气,低声油腻地念叨:“来舞厅就别装矜持,出来玩大方点。”
我就站在表姐身侧半步的位置,亲眼看着他不讲规矩、贸然上手,一瞬间火气直接顶了上来。
我手里刚从门口冰柜买了一瓶冰红茶,瓶盖都还没拧开,攥得紧实。看见他伸过来的手,我毫不犹豫,抬手就用冰凉的瓶身狠狠怼在他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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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凉意瞬间贴上去。
老头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的一声猛缩回手。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他指缝往下淌,湿了他半只手背。
老头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踉跄半步,身上宽松的花衬衫衣角一扫,刮到旁边一张小木桌。桌上泡满菊花茶的搪瓷大茶缸一晃,大半缸黄褐色的茶水直接泼洒出来,浸湿了半张桌面,细碎菊花瓣漂得到处都是。
他抬手捋了捋自己油亮的大背头,指甲缝里攒的白色头屑簌簌落在深色衣领上,看着格外邋遢刺眼。
他抬眼瞪着我,语气蛮横又霸道:“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不懂规矩?舞厅里邀舞,是给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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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正在跳舞的大爷大妈听见争执,纷纷停下脚步,转头围过来看热闹。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又是老赖周,每次来都这样,见女的就乱伸手。”
我这才知道,这老头叫周德贵,是这舞厅出了名的惯犯,不是第一次借着跳舞的名义占便宜。
我没慌,反手一把将表姐林晚牢牢拽到我身后护着,抬着头直视他,气场一点不让:“哪条规矩写的可以不经别人同意乱拉手?你这不是邀舞,是耍流氓。”
“舞厅本来就是跳舞的地方!我拉她跳个舞怎么了?”周德贵嗓门扯得老大,试图靠音量压过我。
我没跟他无谓争吵,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一亮,对着他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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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画面清清楚楚,从他贸然伸手拽人,到嘴里那句轻浮的“别装矜持”,全程完整录下,没有半点遗漏。
“周叔,我不跟你扯嘴皮子。”我语气冷静,“要么你现在给我姐诚恳道歉,要么我直接打110,视频提交派出所,咱们现场调监控、慢慢立案掰扯。”
刚好场内背景音乐《酒醉的蝴蝶》走到间奏,伴奏骤然一空,舞厅瞬间安静下来。
周遭所有人的说话声、舞步声全都停下,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周德贵原本嚣张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正要开口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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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腰间别着的老式老年机突然响了。
听筒里传出软糯稚嫩的小女孩声音,清清楚楚:“爷爷,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想吃草莓冰淇淋。”
一句孙女的童音,瞬间击碎了他所有嚣张气焰。
他整个人气势瞬间泄了,手忙脚乱按掉手机,嘴硬地低声嘟囔:“多大点小事,小姑娘家家太较真,上纲上线。我又没真怎么样。”
我往前踏出半步,眼神直直盯着他:“没出事是我拦得快。我要是不在,今天你是不是就肆意妄为了?”
我早就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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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我常去小区门口小学接亲戚孩子放学,次次都能看见他。我太清楚他的底细——家住咱们润泽小区2号楼1单元302,每天准时接二年级的孙女放学,在外装横大爷,在家装慈祥爷爷。
我轻轻报出他的住址和日常行踪。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德贵整张脸唰地一下彻底惨白。
他慌忙扫过四周看热闹的邻居熟人,油亮的背头塌下来一绺,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低头弯腰,给我表姐深深半鞠一躬,声音压得极低,慌慌张张赔罪:“大妹子对不起,是我老糊涂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千万别跟我计较。”
表姐惊魂未定,攥着我衣角的手一直紧绷着,见他认错,只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没事。
我没再跟他废话,转身径直走向吧台。
舞厅管事的是小区退休的阿姨苏姐,平时为人和气,顾着邻里情面,很多小事都习惯性息事宁人。
我来之前早就听说场内总有老头骚扰女生,特意提前打印了三张A4警示告示纸。
我抬手,三张告示“啪”地一声整齐拍在吧台上。
纸上清清楚楚印着:舞厅邀舞需征得对方同意,严禁肢体骚扰,全场监控全覆盖,违规直接移交派出所处理,末尾附上报警电话。
苏姐低头扫完告示,又看向人群里缩着头、不敢抬头的周德贵,无奈叹了口气:“早就该贴了,之前好几个小姑娘过来委屈哭诉,都是熟人我不好撕破脸,才让这帮人越来越肆无忌惮。”
“就是大家都顾情面、和稀泥,才惯得他们无法无天。”我把刚才录好的完整视频原图发给苏姐,“今天能忍,明天还会欺负别人。纵容一次,就是害更多人。”
苏姐点点头,拿起告示,直接搬凳子走到舞厅大门口,一张张平整贴在显眼墙面上。
看着崭新的警示告示,我心里彻底通透。
这些倚老耍横的人,根本不是老糊涂,就是精得很。
他们算准了普通人爱面子、怕麻烦、不愿吵架、不想闹大,才一次次得寸进尺、肆意妄为。
我牵着表姐的手,转身走出喧闹的舞厅。
路过周德贵身边时,我余光瞥见他低着头,手指抖着一张张掏舞票,整个人局促不安,再也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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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晚风轻轻吹在脸上,表姐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长长舒了一口气,轻声跟我说刚才真的被吓到了。
我握紧她的手,掏出手机点开小区业主群。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心里打定主意:
今天暂且给他留颜面、不公开曝光。
往后他要是再敢在舞厅骚扰、乱来,我绝不姑息,直接视频曝光、上交社区和派出所,彻底揭穿他的双面嘴脸。
舞厅本该是普通人休闲放松、温柔消遣的干净地方,
绝不能让几颗老鼠屎,糟践了整片市井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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