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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世袭制王朝,山西已经发现的夏时期遗存有600多处,以临汾和运城盆地最为集中,其中又以运城的东下冯遗址最为重要。东下冯遗址位于运城夏县东下冯村内,跟着导航抵达定位点,目之所及皆是错落民居,丝毫不见遗址踪迹,也寻不到国保碑的影子。多亏同行包车师傅经验老道,远远瞥见民居旁边小路尽头的田间垄畔,一方石碑静静伫立在玉米地头,这才找到了东下冯遗址的国保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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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下冯遗址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地处夏县捻掌镇的东下冯村、青龙河上游南北两岸,河的北岸地势开阔,河的南岸是中条山(蕴藏丰富铜矿)麓缓坡地带的层层梯田,东与运城盐湖相望,总面积约25万平方米。国务院核定时代标注为新石器时代至商。遗址地层层层叠压,下层是夏代回字形环壕聚落,上层叠压早商夯土商城与制式盐仓基址,完整记录夏商两代先后经略河东盐铜资源的历史脉络,是探索夏文化、解读晋南上古文明的关键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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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下冯遗址的发掘历程分为三个关键阶段:1959年在考古调查中被发现,后续1963、1973年两次复查,初步摸清遗存分布范围;1974—1979年进行发掘,揭露面积超7700平方米,发现庙底沟、龙山、二里头、商代二里岗文化遗存的房屋基址、灰坑、墓葬、陶窑、水井等,尤其是多重环形壕沟、夯土城墙基址等大型工程,出土了陶器、石器、骨器、铜器等生产生活用具近5000件;2020年至2025年,遗址纳入“考古中国·夏文化研究”重大项目,持续进行了系统调查和勘探工作,探明东下冯商城平面轮廓,完整揭露一处夏代中轴线地坑式窑洞院落,出土大量冶铜遗物、石器加工遗存、陶器、骨器、蚌器、玉器、卜骨等,从中可看到东下冯遗址夏商的连续发展以及聚落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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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址遗物体系完整,分为日用陶器、手工业器具、冶铸遗存、礼制小件四大类。陶器数量最多,以灰陶为主,纹饰盛行绳纹、蓝纹、方格纹,有陶尊、罐、鼎、甗、斝、豆、杯、钵、甑、瓮、盆、壶、鬲等,其中东下冯式蛋形三足瓮是本地独有标识器,区别于河南二里头器物;小巧的陶方杯形制简约规整,是夏代日常用器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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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下冯遗址已形成固定冶铜作坊区域,遗址出土了三千余件冶铜遗物,有铜矿石、铜炼渣、耐火炉壁、成套铸铜石范、陶范残块、铜镞、铜刀等小件青铜器,还有一些绿松石嵌片,表明该遗址很可能承担铜矿冶炼和青铜生产的实际功能。部分陶范与二里头遗址同类器形制相近,显示两地存在技术交流。结合中条山铜矿资源,学者推测东下冯是夏代经营晋南铜矿、进行青铜铸造的重要基地之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青铜技术直接关联国家权力,该遗址为理解夏王朝资源控制提供了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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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石斧、石铲、石刀,卜骨、蚌器、骨器等,覆盖农耕、祭祀、日常劳作全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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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下冯商城片区成片盐仓基址,据推算,这些盐仓总储盐量在12000吨左右,相当于当时一年的产盐量。因此,可以推断,东下冯作为一个地区中心,其功能与早期国家控制河东盐业的生产与分配密切相关。东下冯盐仓的确定,重写了我国古代国家控制盐业生产的历史,齐国的管仲应不是发明食盐官营的第一人。河东盐池盐业生产的特点有利于国家的控制和垄断。解盐资源高度集中,收获期短,产量不稳的特点也使得修建大规模盐仓成为必要,它不仅是食盐集散地必备的设备,而且将丰年的收获储藏起来,以备歉年所用,这也是控制食盐分配的重要措施。同时表明,至迟在公元前两千纪中期河东盐池的盐业生产和分配就已经由国家介入了。这一政策也许是和国家起源同时诞生的,是早期国家形成的重要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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