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帝国史二：阿列克谢一世 饱受争议的沙皇

阿列克谢一世的统治正值新旧俄国交替时期，四分五裂的国家笼罩在恐怖气氛之下，而这位沙皇竭尽所能维护罗曼诺夫王朝的统治。

早期的罗曼诺夫王朝政局动荡不安，1645年米哈伊尔的儿子阿列克谢沙皇带领全国子民直面挑战与机遇。虽早已不是动荡年代，也不再有人趁机冒充皇帝，但局势依旧不太平。

单一刻板的统治方式无法推动历史发展，罗曼诺夫家族的人在必要时既能温和待人，亦能残忍无情。阿列克谢一旦抓住时机便会全力出击，一招制敌，还将许多人关押在克里姆林宫的地牢。某次怒发冲冠的他下令处死权威高于自己的神甫，认为对方是“憎恶上帝和基督的人，是偏执的撒旦，更是该死的敌人”。

但阿列克谢也因平易近人和虔诚而享有美名。他在克里姆林宫中收藏了众多珍贵文物，使这里成为名副其实的宝库。他因常年斋戒祷告而被人们称为“最安静的沙皇”。阿列克谢在位期间既有辉煌的成就，也制造了灾难，他既有优秀的大臣，也有残暴的爪牙。

俄国历史上不断出现的宿敌进犯与地方叛乱依然困扰着阿列克谢的统治，使社会局势日趋紧张。但阿列克谢还是取得了几项重大成就，虽然莫斯科大公国和乌克兰部分地区的合并令波兰立陶宛联邦（它是这个地区的霸主）愤怒不已，但此举极具历史意义。13年的持久战终于落下帷幕，乌克兰以第聂伯河为界分为东西两个部分，分别归波兰立陶宛联邦和俄国所有。俄国的领土野心令它北部的宿敌瑞典感到不安，而克里米亚鞑靼人为摆脱地缘政治困境向莫斯科发起挑衅，此时波斯萨非王朝也欲联手奥斯曼帝国参与这场争斗。

尽管面临着四周的威胁，但对于俄国的统治者而言形势喜忧参半，因为这显示出俄国正在崛起为一个欧洲强国。无论阿列克谢有何过错，他都有可能是第一位感受到俄国现代世界强国地位的沙皇。

俄国沙皇阿列克谢一世肖像画

起义和暴动时有发生。1669年斯捷潘·拉辛（Stepan Razin）率领上万哥萨克人进攻莫斯科，不过很快就被镇压了。阿列克谢的首席大臣们时常激起民怨。在统治初期，阿列克谢十分依赖年长的导师鲍里斯·莫罗佐夫的辅佐。

莫罗佐夫全权负责教导阿列克谢——从务实技能到体能训练以及心智锻炼，但是志在改革的莫罗佐夫也想尝尝权力和腐败的甜头，为获取摄政权力他开始拉帮结伙。阿列克谢推行的政策在各省管理中收效颇丰，俄国人民拥护爱戴他的同时越来越讨厌莫罗佐夫。

尽管痴迷宗教，但阿列克谢也迷恋人间烟火。图为他在骑马

困惑的牧首

17世纪的俄国人无法忘记尼康这个名字。农民出身的他从神甫开始步步升迁，1652年成为全俄正教大牧首。他强烈提倡改革，希望俄罗斯正教能够向希腊正教看齐。他无法容忍反对派，曾经派遣士兵搜查自己憎恶的圣像，还挖出收藏圣像者的眼睛。

一些神秘晦涩的的问题变得至关重要，比如画十字的手势究竟是两个还是三个手指。这样的事情在当时意义重大，也导致俄国的信徒出现了严重的分裂。最开始尼康是阿列克谢的信臣，但神职人员如此积极地参与国事实在令人厌烦。1666年的大莫斯科会议虽采用了尼康的神学理念，可他还是被贬为了修道士。

剥夺尼康的圣衣

1648年莫罗佐夫强制增加盐税从而引起暴乱，成为俄国历史上难以磨灭的恐怖事件。抗议者横扫莫斯科，并攻入了克里姆林宫，数以万计的房屋付之一炬。

不难发现，莫罗佐夫想偷偷占领权力制高点，并厚颜无耻地插手阿列克谢的婚姻。1647年他安排至少200人参加传统的新娘选秀仪式，但他不允许阿列克谢自由决定。换言之他一手策划了沙皇的第一段婚姻，最后决定让阿列克谢迎娶莫罗佐夫亲密盟友的女儿玛丽亚·米洛斯拉夫斯卡娅。两人生育了13个孩子。莫罗佐夫为巩固朝堂地位又娶了玛丽亚的姐姐为妻。

莫罗佐夫利用职权中饱私囊，最后阿列克谢极不情愿地判其流放。之后沙皇的岳父伊利亚·米洛斯拉夫斯基以同样的方式把持朝政，并用铜币替代国库银币的政策导致货币贬值、经济危机以及1662年的铜币暴乱，富商们的家也惨遭袭击。阿列克谢见状称其行为惨无人道，处死了1000人。好在俄国人民始终相信沙皇是无可非议的，一切违法行为都是因为受到邪恶决策的蛊惑。

总而言之，阿列克谢个性优柔寡断，喜欢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对外宣战，不过他信誉良好，屡屡渡过难关。他继续鼓励西方专家和技术人员前往俄国推动军事现代化，从大陆另一边引进新鲜玩意如音乐盒、精致餐具等，和欧洲各国建立外交关系，派遣远征队探索传说中的东方财富，与乌克兰保持长期友好关系以扩大俄国对世界的影响，他还雇用学者教导孩子学习拉丁语和波兰语。

宗教事务比战争或教育更难处理。阿列克谢在位期间发生多起宗教冲突，导致俄国宗教机构彻底分裂。部分信仰东正教的人想改变传统仪式和惯例，这些人虽然在1666年大莫斯科会议上取得胜利，可与“老信徒”们长期对立的结果致使俄国宗教分裂多年。不过，这并没有对俄国产生影响，教会争论不休，无暇干涉国家事务，反而有助于罗曼诺夫王朝政府独享大权。

阿列克谢在部分领域开展改革，但他却进一步加深了俄国的社会分化。缙绅会议制定的新法典加重了80%农奴的生活负担，自此以后，农奴与指定的土地紧紧捆绑在一起，没有明文准许不可离开，一旦出现违法乱纪行为，立刻追查到底。

1648年盐税暴乱是威胁阿列克谢统治的众多起义之一

在这封从里加寄出的信中，阿列克谢安排了政府工作的细节

阿列克谢在选择新娘

阿列克谢时期和以前相比属于过渡期。早期做出的决定多少欠考虑，不过他越来越明白如何知人善任。最典型的例子是阿法纳西·奥尔金·纳晓金（Afanasy Ordin Nashchokin），他出身底层贵族，靠才能逐步高升要职。他认为自己是一位外交官（因为他没有参与制定停战协议，所以此种身份没有得到认可）、军人（在1656—1658年俄国与瑞典的战争中表现优异）以及平叛者。

奥尔金·纳晓金不仅是实干家，还是以热衷于外国学术而闻名的思想家。精英阶层瞧不起他，可他政绩良好并深受阿列克谢器重。但罗曼诺夫王朝暗流涌动，他在失宠后被遣送到修道院度过余生。尽管晚景凄凉，可人们认为他更新了俄国政治体系，有助于推动未来的发展。

历史学家认为1645年阿列克谢继承皇位表明“现代俄国”新篇章的开始，至少是迈向发展的转折点。这位沙皇对自己拥有的统治权力深信不疑，而且有信心完成帝王的使命。他精心制作的新宝座上刻有铭文，称其为“莫斯科战无不胜的强大皇帝阿列克谢”，他是一位敢于提出不同意见的俄国勇士。

阿列克谢和英国

千百年来，英俄之间并无往来，但英国在16世纪50年代设立莫斯科公司后，情况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理查德·钱塞勒这样的商业冒险家前往莫斯科寻找机会。文化交流、外交关系以及经济联系不断加强，使英俄之间建立了特殊的贸易关系。

到了16世纪70年代末，英俄关系都很稳定，虽然鲍里斯·戈杜诺夫非常不喜欢英国，但这并没有妨碍两国贸易稳步向前。然而在英格兰内战爆发后，两国君主之间的情谊超越了经济利益。

1646年，阿列克谢暂停了英国商人的关税特权——因为他确信莫斯科公司支持查理一世的国会敌人。几年后查理一世被处死，俄国驱逐了英国商人，虽然他们还可以出入阿尔汉格尔斯克港。这一事件放在当下完全是一个国际事件。

查理一世在阿列克谢统治时期被处死一事重创了英国与俄国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