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级别的危险”：俄乌战争之际，无人机事件令欧洲恐慌

一架无人机在德国坠毁后，欧洲各地对疑似俄罗斯行动的担忧加剧。

8月4日，一架携带塑料炸药的四轴无人机悄然飞越德国莱比锡/哈勒机场的防空设施，该机场是北约关键的空运枢纽。

据德国媒体报道，这架无人机击中了一架乌克兰货机，但未能引爆。它坠落在停机坪上，四小时后被一名公交车司机踩到并通知了安保人员。德国媒体报道称，DNA痕迹将这架无人机与2024年7月邮寄至同一机场并引燃一个货运集装箱的燃烧弹关联起来。

德国内政部长亚历山大·多布林特表示，这一事件标志着德国面临“新的危险水平”——尽管他始终未点名俄罗斯是可能的罪魁祸首。

“这些威胁不是业余人士所为。相反，它们需要非常专业的准备和执行，”多布林特在机场对记者表示。“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有外国势力。”

多布林特的言论反映了柏林数十年来因二战创伤而对莫斯科采取安抚政策的立场，以及德国对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出口的务实态度——这些出口曾助力其经济增长。

据报道，美国情报机构认为这架无人机来自俄罗斯，其所携带的炸药表明出自军事制造商之手。上周五报道称，这次未遂袭击旨在测试北约的集体防御决心。

立陶宛国防部长罗贝尔塔斯·考瑙斯则有更令人不安的看法。他上周四声称，莫斯科正在策划利用缴获的乌克兰无人机对波罗的海地区关键基础设施发动“假旗”袭击，以“嫁祸”基辅。尽管他表示威胁并非迫在眉睫，但波兰和其他也遭遇过无人机入侵的波罗的海国家已加强了对能源设施和物流枢纽的安保。

军事分析人士、防空和无人机作战专家告诉媒体，他们认为这架无人机来自俄罗斯，其未遂袭击是克里姆林宫精心策划、厚颜无耻且持续多年的混合战争行动的一部分。

他们表示，自2024年以来，莫斯科一直在向十几个北约国家和爱尔兰派遣无人机，以扰乱各国政府、在平民中制造恐慌、识别防空弱点、检验其反应速度——或反应缺失——以及北约空军之间的协调效率。

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参谋部前副总参谋长、从事防空工作数十年的伊霍尔·罗曼年科中将告诉媒体，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试探北约，并向（成员国）展示他们有多软弱”。

根据国际战略研究所（IISS）的数据，俄罗斯无人机迫使这些国家暂停机场运营、扰乱后勤行动，并渗透到部署有美国先进武器或法国潜艇的核设施和国防设施的周边区域。

在7月的一份报告中，该机构表示，莫斯科很可能利用其运输俄罗斯石油的“影子船队”——这些油轮相对不受惩罚地穿越欧洲海上航线和国际水域——来发射和接收无人机。

这一行动是在欧洲各地大使馆大规模驱逐涉嫌为莫斯科收集情报的俄罗斯间谍之后展开的。

国际战略研究所称，这场行动已成为“克里姆林宫的一系列战术成功，同时也是盟国防空体系的战略失败”。

俄罗斯否认其是无人机入侵欧洲事件幕后黑手的说法，称其为“恐吓故事”。

数十年来，欧洲的整个防空架构一直围绕探测和拦截飞机与导弹而构建。

探测无人机、将其归属到特定国家并授权拦截需要宝贵的时间，而使用战斗机和导弹将其击落既低效又昂贵。

此外，国际战略研究所表示，克里姆林宫的行动暴露了北约内部的“政治裂痕”，并利用了欧洲军队能力与各国政府授权意愿之间的差距。

德国不来梅大学研究员尼古拉·米特罗欣认为，莱比锡无人机事件最可能的幕后黑手是俄罗斯主要对外情报机构——总参谋部情报总局（GRU）。

GRU近期的行动包括全球网络间谍活动以及试图破坏欧洲军事和海上物流的行动。

米特罗欣告诉媒体，莱比锡行动的“执行从（俄罗斯）军事角度来看并不差”，因为它成功地在欧洲制造了困扰。

他总结道，在乌克兰战事使无人机作战变得更廉价、更具杀伤力之际，欧洲识别和拦截无人机的系统“至少落后五年”。

“这些系统数量太少，而且运行速度太慢，”他说。

乌克兰无人机作战的先驱者之一表示，与俄罗斯无人机目击事件引发的恐慌和政治瘫痪相比，实际侦察数据反而无关紧要。

“当一切已知时，飞到那里还有什么意义？当你打击一个目标后想确认是否命中时，这才有意义，”基辅无人机飞行员培训学校负责人安德烈·普罗宁告诉媒体。

“这更像是反应能力测试。会有‘关切’还是‘严重关切’？”他嘲讽地谈到欧洲政府通常的反应。

要防止类似事件，“任何未知飞行物都应被摧毁，”他说。

北约的应对被批评为过于迟缓、昂贵和谨慎。

在乌克兰前线，无人机已很大程度上取代了传统火炮、战斗机和狙击步枪，但西方军工复合体远远落后。

没有任何北约成员国或欧洲国家拥有现成的无人机拦截蜂群。

“他们都固守已不再奏效的旧北约学说，”普罗宁说。“欧洲尚未为战争做好准备。他们在准备、在尝试，但他们还没准备好。”

罗曼年科特别提到了涉及俄罗斯无人机飞越北约成员国领空的最大事件之一。

8月10日，俄罗斯向波兰领空派遣了近二十架无人机，迫使华沙暂停了四个机场的航班。

他说，当天只有两架无人机被击落，而乌克兰防空部队击落了500架俄罗斯无人机。

“如果这不可悲，那简直可笑，”罗曼年科说。“俄罗斯人完成了所有任务，而北约才刚刚醒来。”

其他欧洲国家上空也发生了规模较小但类似的事件，证明“他们的防空力量薄弱，并非为反制无人机而设计”，他说。

应对措施充其量是优柔寡断的。

“这是一种鸵鸟姿态，”罗曼年科谈到波兰政府采取的寥寥几步措施时说。“他们说已经得出结论，但什么也没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