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深夜十一点，苏梅还在厨房里忙碌。
锅里的热汤咕嘟咕嘟地响着，盖过了客厅的电视声。
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
转身看客厅，老林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大，光影在他脸上乱晃。
苏梅走过去，想给他盖个毯子。
手刚碰到他的肩膀，老林不耐烦地一挥手。
“哎呀，别弄我，正做梦赢钱呢！”
苏梅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刻，她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第二天，苏梅像往常一样去菜市场。
只是这一次，她走得有点急，想赶回来给老林做那条他爱吃的红烧鱼。
路口的红绿灯闪烁着，人群熙熙攘攘。
一辆失控的电瓶车冲了过来。
苏梅甚至没来及喊一声，就倒在了血泊里。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装鱼的塑料袋。
医院的走廊很长，很冷。
老林接到电话赶来时，看着那张盖着白布的单架。
他愣住了。
“搞错了吧？我家那口子身体壮着呢，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呢。”
医生摇了摇头，递给他一部破碎的手机。
屏幕上是苏梅设的闹钟：下午四点，给老林熬药。
老林回到家，推开门。
屋里静得可怕。
桌上那碗没动过的红烧肉，已经凝出了一层白油。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老婆，给我倒杯水！”
没人回应。
只有墙壁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他看着乱糟糟的沙发，满地的烟灰。
原来，这个家，没有苏梅，根本就不像个家。
他想找双干净的袜子，翻遍了衣柜都没找到。
他想喝口热汤，却连盐罐子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一刻，他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在整理遗物的时候，老林翻到了一个旧本子。
那是苏梅的记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给老林买胃药，三百块；给老林买新鞋，五百块；孩子补习费，两千块。
只有最后一行，写着给自己买的新大衣。
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叉，备注一句：等老林发奖金了再买。
这大衣，苏梅念叨了整整五年。
老林以前总嫌她啰嗦，嫌她寒酸。
现在看着那一笔笔省下来的账，字字如刀，割得他心口生疼。
他突然明白，那个总是唠叨的女人。
不是啰嗦，是把所有的爱，都揉碎了藏在日子里。
而他，一直把这份爱，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生活中，我们太容易犯这种错误。
对陌生人的小恩小惠感激涕零。
对身边人的深情厚谊视而不见。
为什么？
因为我们总觉得，那个人不会走。
总觉得，明天还在，日子还长。
可是，生命从来就没有什么来日方长。
只有见一面少一面的无常。
哪怕是一次普通的出门，都可能是一次永别。
失去，往往就在一瞬间。
而后悔，却要用余生去偿还。
别等了。
从今天起，多看一眼那个为你忙碌的背影。
回家的时候，给爱人一个拥抱。
吃饭的时候，别再刷手机，夸夸TA做的菜。
把耐心留给最亲的人，把温柔留给枕边人。
想做的事，现在就去做。
想爱的人，现在就去爱。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辛苦了”。
也别让它在你的喉咙里烂掉，变成最后一句“对不起”。
这世间最遗憾的事，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爱未言而已成殇。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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