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亿英镑建超级工程！英国全力供养伦敦，为何掏空全国腹地？

安迪·伯纳姆本周启程巡游各地，旨在让唐宁街10号和政府重新与英国各地的选民和社区建立联系。但就在他作为首相提出施政纲领、承诺通过每个邮政编码地区的增长来重新平衡经济之前几周，政府机构“国家公路局”恰恰凸显了该国主导性城市区域的强大吸引力。该机构宣布，一台直径16.4米的巨型隧道掘进机——“欧洲有史以来使用过的最大型号”——将用于修建英格兰最昂贵的公路，从泰晤士河河底穿过。

下泰晤士河隧道（LTC）项目目前估价在100亿至110亿英镑（约 1003.6亿元人民币）之间，这条位于大伦敦边缘、全长14.5英里的工程正引发争议。反对者和地方议会表示，该项目只能带来短期的交通缓解，却会摧毁古老的林地和栖息地。这条公路隧道全长2.6英里，将成为英国最长的隧道，采用双孔掘进方式，建设两条三车道高速公路，连接埃塞克斯郡的M25与肯特郡的A2/M2。政府迄今已承诺投入31亿英镑（约 282.8亿元人民币）用于隧道建设，其余资金预计来自私营部门。我们拭目以待。

即便按照某些估算，LTC每英里的造价可能超过从伦敦到米德兰兹的HS2高铁线路——而HS2目前的情况是，它将不合逻辑地终止于斯塔福德郡的汉德萨克交汇处，而非接入连接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士的关键铁路枢纽克鲁——这似乎也无关紧要。

国家公路局坚称，下泰晤士河隧道项目将“让数百万人对居住地、工作地和宝贵时间的支配有更多选择”——前提是有足够的电力来支撑更多建设。话说得漂亮。但与该机构决定取消诺森伯兰郡A1公路13英里路段拓宽工程形成鲜明对比——该路段过去一年内有六人死于交通事故，而取消理由是性价比不高。诸如此类在全国范围内看似微小的问题，却加剧了人们对伦敦主导地位的更大不满。

而且情况可能更糟。无论伯纳姆在巡游途中宣布何种举措，他都面临一个首要挑战：如何将伦敦及其周边地区看似不可阻挡的市场驱动型大型科技和人工智能增长，与他所期望的英格兰经济更加平衡的宏大目标相协调。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状——没有国家规划框架，更不用说区域政策——来确定未来20年左右的优先事项。

在英伦诸岛中，英格兰如今是个异类。与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不同，英格兰缺乏国家发展战略，无法确保某一个城市区域不会以牺牲其他地区为代价主导国家经济。

正在发生的变化是地震性的。剑桥大学经济地理学教授罗恩·马丁表示，伦敦正在迅速将自己重塑为全球科技之都，这是其过去100年中的第三次转型。他说，20世纪20年代，伦敦曾容纳了“70%的大众消费品产业”。当制造业开始外迁——部分受到干预性区域政策的推动，该政策将工业引导至英格兰北部、苏格兰和威尔士的发展区域——金融服务业填补了空白。然后大型科技来了。据咨询公司德勤称，2023年，伦敦、牛津和剑桥组成的“黄金三角”占据了高增长科技领域总投资的近70%，仅伦敦一地就吸引了132个外国直接投资项目，彰显其作为欧洲领先数字科技城市的地位。

当然，对首相来说，现在还为时过早。他提出的向英格兰18个市长战略机构或城市区域下放更多权力以及可能部分地方所得税和营业税的主要举措，将在秋季白皮书中详细阐述。迄今为止，伯纳姆的想法已谨慎地获得了政府研究所等机构的欢迎，但仍需微调，以确保既有补偿较贫困地区的均等化公式，又有监督财政透明度的审查机制。

所承诺的并非我们过去所知的区域政策——旧体系与欧盟结构基金对接，旨在帮助较贫困地区：即GDP水平远低于欧盟平均水平的地区。这截然不同。与过去明显决裂的是，它代表了一种基于地方、不对称的权力下放战略，最终由获得赋权的城市区域驱动。这看起来确实是进步。但首相必须明白，这需要时间才能落实，可能超出本届议会任期。

直到2010年，英格兰有八个明确划分的区域，加上大伦敦，拥有资金充足的区域发展机构和区域政府办公室，为白厅提供直接的公务员系统联系，并有区域空间战略支撑增长战略。虽然存在时间相对较短，但在其12年间，区域发展机构共同撬动了约57亿英镑（约 520.1亿元人民币）的私人资金用于商业支持和更新改造。政府支出监督机构国家审计署称其拥有“成功交付的记录”。但它们从未被设计用来弥合伦敦、大东南部与英格兰其他地区之间持续存在的鸿沟，这与早期基于将经济从首都重新平衡出去的原则的区域政策形成鲜明对比。

这种情况可能会改变，但即使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伯纳姆的中期权力下放战略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为数百万人带来生活质量的实质性改善——那些在邮政编码抽签中被困于繁荣地区赢家与落后社区输家之间的人们。想想北部的昔日工业心脏地带、衰败的海滨城镇、似乎被遗忘的英格兰乡村地区。首相所设想的有为政府必须填补这一巨大空白。

那么该怎么办？首先，英格兰需要一个重生的国家机构来启动社区更新和商业支持。它将与地方政府、私营部门以及接近政府的机构合作，利用专业知识和资源从王室地产——一项160亿英镑（约 1459.8亿元人民币）的资产，新近获得借贷权力——以及财政部拥有的国家财富基金（拥有278亿英镑（约 2536.5亿元人民币）公私资金，可与其他方合作投资）等实体获取资金。

除此之外，我们需要为英格兰制定一个新的解决方案——这个国家没有愿景，更不用说规划——仅东南部对能源和水资源的需求，加上新住房的压力，就必将迫使人们对国家优先事项进行重新思考。这种思考现在就必须开始。

幸运的是，我们被告知，首相在巡游全国时正处于倾听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