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内涝巨灾，敲响现代化城市防洪体系重构警钟

城市内涝巨灾，敲响现代化城市防洪体系重构警钟

千三

2021 年 7 月 20 日河南遭遇千年一遇极端暴雨，城市沦为泽国，这场灾难推动国内城市防洪排涝体系开启深度改革。

2021 年 7 月 17 日至 23 日，河南遭遇历史罕见持续性极端强降雨过程，台风 “烟花” 外围输送巨量水汽，副热带高压异常稳定，水汽源源不断输送至中原大地，太行山地形抬升进一步放大降雨强度。郑州国家气象站单日降雨量 624.1 毫米，几乎等同于当地全年平均降雨量，鹤壁累计降雨量超过 1100 毫米，全省 19 个气象站点降雨量突破历史极值，短时间天量雨水倾泻在城市与乡村之上。郑州城区严重内涝，地铁隧道进水，地下空间大面积被淹；新乡、鹤壁、安阳等豫北城市同样遭遇毁灭性暴雨，卫河发生决口，大量村镇被洪水淹没，城乡交通瘫痪，地下车库、隧道、地铁、低洼小区成为重灾区，人员被困事件接连发生，城市运行系统近乎停摆。

依据国务院调查组官方发布数据，河南 7・20 特大暴雨灾害，全省 1453.16 万人受灾，死亡失踪 398 人，倒塌房屋 3.99 万间，农作物受灾面积 1020 千公顷，大量城市基础设施损毁，地下轨道交通、隧道、管网受损严重，直接经济损失 1200.6 亿元。城市地下空间暴露出巨大风险，地铁、地下车库、地下商场大量进水；城市排水管网短时间完全无法承接超量级降雨；卫河等河道水位暴涨，堤防出现漫溢决口，大片村庄被洪水围困；大量人员被困，停水停电，通信局部中断，救援力量短时间难以全部抵达。洪水过后，城市乡村遍布积水淤泥，饮用水源污染，垃圾杂物堆积，防疫、清淤、恢复生产生活任务繁重。

综合多维度解析灾害成因。第一，气象层面，全球气候变化背景下极端强降水频发，台风外围环流和地形抬升多重因素叠加，造就远超城市设计标准的极端降雨，属于小概率、高强度极端天气事件。第二，城市防洪排涝标准存在短板，很多城市排水管网按照常年降雨标准设计，面对小时数百毫米的极端暴雨，管网排水能力完全饱和，城市快速扩张，硬化路面大面积增加，柏油水泥路面无法下渗雨水，雨水全部涌向管网，加剧城市内涝。第三，城市建设过程当中，部分河道、洼地、调蓄水塘被填埋开发，城市天然蓄水空间萎缩，城市 “海绵” 被挤占，雨水无处存蓄，直接汇聚形成城市洪水。第四，城市地下空间大规模开发，地铁、地下车库、地下隧道大量建设，但是极端暴雨下的风险防控、应急疏散预案不完善，地下空间挡水、挡涝设施不足。第五，极端天气下城市应急响应存在短板，预警发布之后，城市停工停产停课、人员避险转移的落地执行不够充分，地铁、隧道等重点场所风险管控不足。第六，平原河道行洪能力不足，部分河道淤积，面对流域性洪水，部分堤防承压超限，出现漫溢险情。

灾难发生之后，全国多支救援队伍奔赴河南，开展人员搜救、排涝抢险，转移安置被困群众，封堵卫河决口，抢通供水供电通信，开展清淤消杀，保障群众基本生活。灾害结束，国务院成立专项调查组开展全面调查评估，不只是复盘应急处置，更是直面我国城市防洪的深层矛盾，全国层面开启城市防洪排涝体系的系统性升级，从规划、工程、应急、预警多方面补齐现代化城市面对极端暴雨的短板。

第一，全面推进海绵城市建设，扭转城市过度硬化的开发模式。新建区域强制落实海绵城市标准，建设透水路面、雨水花园、调蓄池塘，最大限度让雨水就地渗透存蓄；老旧城区分批改造，恢复城市雨水调蓄空间，严禁随意填埋城市洼地、坑塘河道，守住城市天然蓄洪空间。

第二，升级城市排水管网，对老旧小口径管网实施改造，提升管网排水能力；同时明确，管网只能应对常规降雨，面对千年一遇极端暴雨，不能只依靠管网，配套建设大型城市调蓄池、行洪通道，构建 “渗、蓄、排、泄” 完整的城市防洪体系。

第三，严格管控地下空间洪涝安全。地铁、地下车库、地下隧道完善挡水闸门、防洪挡板等防倒灌设施；修订地下空间设计规范，强制落实极端暴雨下的风险预案；极端降雨预警发布后，地下空间执行风险管控，必要时封闭地下隧道、地下低洼场所，落实人员避险。

第四，完善极端降雨预警和应急响应联动机制。建立气象预警和社会管控联动制度，当发布红色暴雨预警，城市可以果断启动停工、停产、停课，避险转移机制，预警不再只是单纯的气象播报，直接联动社会生产生活管控，解决 “预警发出，社会行动跟不上” 的痛点。

第五，修订城市防洪规划，重新评估各个城市的极端暴雨风险，把气候变化带来极端降雨增强纳入规划考量，不能再简单沿用几十年前的气象统计数据；平原城市疏通河道，清淤堤防，提升流域河道行洪标准，城市建设避开行洪通道。

第六，强化城市重点风险点位管控。对隧道、地铁、低洼小区、地下商场、下穿通道全部建档，编制极端暴雨条件下的避险处置预案，明确责任人，落实应急物资，常态化开展应急演练。

第七，加强全民城市洪涝避险科普，教会普通民众认识城市内涝风险，暴雨天气远离地下空间、低洼地带，掌握避险自救知识。

第八，建立重大灾害调查评估制度，按照国务院出台的自然灾害调查评估暂行办法，重大灾害之后开展系统性复盘，查找短板，推动制度工程优化，用灾难案例推动全社会防灾能力进步。

7・20 暴雨给所有快速发展的现代化城市敲响警钟。城市高楼林立，基础设施现代化，但是面对超极端暴雨，依然十分脆弱。城市建设不能只追求发展速度，必须把应对极端气象灾害纳入城市底层规划。时至今日，全国各大城市都在补城市防洪短板，但是全球变暖背景下极端暴雨会越来越频繁，城市防洪永远没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