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我这句话让许肆川的表情猛地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这些年对你好都是假的？”
许肆川语气尖锐：“你发烧我买药，下雨我送伞，你妈没空接你放学我骑车绕半个城去接你。”
“你考砸了谁陪你坐在操场坐到半夜？你被同学欺负谁去替你找场子？纪希梧，我许肆川对谁上过这份心？你跟我说我这都是顺便？”
我看着他，不躲不闪，也不像从前那样发现他生气就说对不起。
我安安静静地站着，缓缓开口。
“但每次你对我好的时候都是有人让你来的，你妈让你给我带吃的，我妈打电话让你来接我，老师让你顺路送我回家，你从未主动。”
“你送我伞的那天，是因为你买了两把，纪梦桐挑了一把剩下的给我。”
“你来接我放学，是因为你本来就要去接纪梦桐，她那天值日。”
“你陪我在操场坐到半夜，是因为你和纪梦桐吵架了，不想回家。”
“你对我好，”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从来不是因为你第一个想到了我。”
许肆川站在那里，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没再说，将装着书的袋子塞进他手里：“纪梦桐在家，你去吧。”
许肆川看着我走进电梯的背影，就想追上去。
但这时，纪家门打开，纪梦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肆川哥！”
男孩猛地顿住脚步，飞快的将装书的袋子扔进了墙边的垃圾桶。
反正我不要，他留着也没用。
电梯门关的时候，我刚好看见这一幕。
我以为自己会不在意，但胸口还是沉甸甸的，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出了单元门，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我沿着马路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我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冷气裹着旧纸张的气味扑在脸上。
我走到前台，把帆布袋里一摞高三借的书放在台面上：“阿姨，还书。”
管理员阿姨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都还了？是不是考上啦？”
“嗯。”我笑了一下，“武汉大学。”
“武汉好呀，”阿姨扫码录入，嘴里念叨着，“热干面、黄鹤楼、樱花，你们小姑娘该趁着年轻多看看。”
我心里腾起一股暖意：“好，谢谢阿姨。”
还完书后，我没急着走，而是上了二楼，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从帆布袋里掏出手机和一本新的空白笔记本，开始查东西。
武汉大学新生报到时间、宿舍分配规则、从火车站到学校的公交路线、武汉九月份的天气、附近的生活超市在哪个门。
还查了火车票。
家到武汉，高铁四小时十七分钟，四百六十七块五。
我顿了顿，是那本标价8.5的书的55倍。
想到这，我很轻的笑了一下，继续查。
家里没人知道我改了志愿，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去北大。
可我不想再像个影子似的活在纪梦桐身边了。
我想去看花、看山、看海，看从前从未见过的景色。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许肆川的消息挤在通知栏里，我一次都没有点开。
等一切查完，我才抬头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横着切进来，把桌面切成明暗相间的长条。
我想，这个位置以后不会再来了，这个城市的冬天我也不用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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