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祝宁宜显然没料到祝云杳会说出这样的话。
错愕与僵硬交织在她眼底，连那常年挂在嘴边的几声轻咳都忘了伪装。
片刻后，她扶着桌沿起身，身形晃了晃。
“你今日说这些话，实在伤人。”
说完，她转身离开。
门被合上后，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祝云杳独自在房中静坐许久，才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妆匣底层翻出那枚从小佩戴的羊脂玉佩。
这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次日一早，她将玉佩揣入怀中，推门走进漫天风雪。
她独自去了城西最偏僻的当铺，死当了玉佩，转身走进城西旧巷尽头那间无匾药铺。
所有人都说，祝宁宜是因为她两岁那年失足落水，六岁的她才为了救她落下的病根。
幼时的事祝云杳记不清，可这份恩情却像大山压了她两辈子。
前世祝宁宜死后，陆怀璟在她灵前跪了一夜。
她听见他哑声说过。
“宁宜，若我早些找到百年赤血藤，你也不会死。”
后来她派人打听过。
百年赤血藤生在寒潭边，三十年才出一寸赤纹，能续心脉，补先天亏损。
当时药已被一个云游药商带进京城，就藏在这间无匾药铺里。
只是前世的陆怀璟知道得太晚。
这一世，她来得足够早。
药铺掌柜将赤血藤递给她时，她把刚换来的银票尽数推了过去。
他提醒她：“姑娘，这药金贵，离了手便不退。”
祝云杳收起药包：“好。”
既然赤血藤能救祝宁宜的命，她今日便提前买来给祝宁宜。
治好祝宁宜，还清这条命，从此她与祝宁宜两不相欠。
谁料，她怀揣着刚买到的赤血藤走出药铺门，迎面便撞见陆怀璟。
他披着鹤氅撑着伞，静静站在风雪中。
看着她，他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洞悉一切的无奈和包容。
“阿杳，你姐姐都告诉我了，你说我是你不想要的亲事，要把我让给她。”
祝云杳神色平静，没有否认。
陆怀璟见状，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纵容的轻笑。
“我知道你赌气，可你也不该拿婚事赌气，用这种话去刺她。你明知她心思敏感，该有多伤心？”
祝云杳静静听着他自说自话。
他永远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笃定她离不开他。
“说完了吗？”她淡淡开口，“说完就让开。”
陆怀璟目光下移，落在她冻得发紫的手和怀里的药包上。
他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你跑到这种地方，就是为了买来历不明的药？”
祝云杳抱紧药包，往后退了半步。
“与你无关。”
他眉头皱得更紧。
“阿杳，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非要装病折腾自己吗？”
祝云杳这才明白他是误会了。
她开口解释：“这是我给姐姐抓的药……”
陆怀璟眼底那点温和，终于淡了些。
他像是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宁宜的病，自有府中大夫照看，别胡闹了。”
说着，他不顾她的躲闪，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将药包夺走。
祝云杳声音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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