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晚上没什么车，开起来顺畅”——很多新手司机都这样想。但当你和批开了二十年、三十年的卡车司机聊聊，他们几乎异口同声选择清晨或白天出发，能避就避深夜高速。曾有老驾驶员自嘲：“不是水平差，是见过太多凌晨的马路鬼影。”年轻人未必理解这种小心，直到真的开上那漆黑的高速。
夜幕降临，车灯成了唯一的“探路明灯”，照亮的仅仅是前方几十米的空间。大白天时那些弯道、掉落物、突发，往往在远处就被发现；可黑夜下，一切风险都藏得更深，只要一个微小判断失误就可能酿成大祸。2022年，江苏淮安一辆轿车追尾大货，原因就是司机错估了视野范围。更极端的是2015年德国A7高速公路上的连环撞车事故，因为夜雾和刺眼车灯，短短数分钟内30辆车相继失控，造成人员伤亡和长时间交通瘫痪。
远光灯以为能帮忙看清，其实常常使局势恶化。迎面来的灯光像刀片割开视网膜，让人眼间失去分辨力，脚下油门却没法停顿。后边车辆的强光被后视镜反射，前后夹击之下，许多人只能选择减速让行或者匆忙加速甩开，这无形中又放大了危险。有司机抱怨，有些车主私自改装灯具，那种蓝白色的强光像把枪直刺眼球，路感直接丢失，哪怕开在限速之下也如履薄冰。
而夜晚人体生理规律本就劝人入睡。英国皇家汽车俱乐部调查显示，%的严重交通事故发生在午夜到清晨五点间，大部分肇事司机事后承认疲劳困倦难以抑制。“掐大腿、放音乐都没用，”一位东北老司机苦笑，“真顶不过去就拖到服务区眯一觉。”但很多人却在归途最后几十公里掉轻心，结果悲剧收场。正如2019年甘肃兰州夜间连环碰撞案，距离目的地不到20公里，司机打盹导致整车冲出护栏。
深夜高速，车成为主角。这些庞然大物超载、刹车距离长、尾灯泥泞模糊，经常半路横卧或者突然掉落货物。2017年沪蓉高速一段，巨型货车侧翻横占三车道，跟在后的私家车避无可避，事故现场触目惊心。在浓雾和雨夜路面标线、障碍几乎隐身，前车一失误，后车跟着撞的悲剧并不罕见。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害怕夜间高速。例如网约车司机王，为了多跑几单，夜里照常连轴转。他说自己很适应，靠大量咖啡和提神饮品维持清醒，几年下来虽未出过大事故，但常年熬夜令他健康状况每况愈下。这样的坚持，也造成身体机能和应速度暗中下降，隐患始终存在。
一些老司机的经验是真。能早点出门绝不拖到夜深；万不得已夜行时，严格控制时速与车距；看到连续大货主动规避，不逞强、不侥幸。其实，真正的驾驶能力，不是敢冲多快，而是每次都能平平安安回家。每盏夜归灯背后，总有亲人的牵挂。而午夜的高速，确实是一场赌注——赌的是命硬，足够幸运，这样的赌博，越来越多老司机不愿意再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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